
他微微低头,贴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与冰冷的言语一同送入:
齐旻“只需静观其变,坐看鹬蚌相争。”
齐旻“待到他们两败俱伤,筋疲力尽之时......”
齐旻“我们再出手,坐收渔翁之利。”
齐旻“岂不更省力,也更稳妥?”
韶颜听罢,眸光闪动,沉默了片刻。
他既已布局至此,深谙“不争之争”的精髓,那她便不必再多问细节。
朝堂局势波谲云诡,牵一发而动全身。
此刻贸然行动或追问过深,反可能打乱他布下的暗棋。
韶颜“行,你有主意就好。”
她最终只是轻轻颔首,将脸重新靠回他肩头,声音也放得轻缓。
韶颜“我就不替你操心了。”
屋内重归寂静。
越气光却越来越亮,透过窗纸,在地上投出清晰的光斑。
两人相拥的身影,一半沐在光里,一半隐在暗处。
仿佛预示着那条通往权力巅峰与血色皇座的路——注定明暗交织,危机四伏。
......
城门洞开的瞬间。
巨大的包铁木门沿着生锈的铰链,缓缓向内倾轧。
“嘎吱——嘎吱——”
仿佛碾在过去十七年僵持、腐朽的时光上,碾碎了旧日所有虚伪的平衡与表象。
门后显露的,不是鲜花与欢呼,而是一条被刻意清空的、死寂的御道。
首先涌入的,是乌泱泱的、沉默的玄甲军队。
如同粘稠的黑色铁流,带着一股森严冷酷的秩序感迅速涌入。
没有呐喊,没有鼓噪。
只有成千上万副铠甲鳞片相互摩擦汇成的、低沉的金属潮声。
以及无数双军靴踏地时那整齐划一、沉重得令人心头发悸的闷响。
这声音本身,就是最强的宣告。
一辆墨蓝色的马车在这之中显得有些突兀。
厚实的锦缎车帘严密地隔绝了内外,仿佛里面承载的不是两个活生生的人。
而是两尊即将被安置上神坛的、命运的神像。
一只素白、指节分明的手,从帘内探出。
韶颜的脸侧在光影交界处,目光投向车外。
她看到的,是一座被强行扼住呼吸的皇城。
店铺紧闭,楼阁匿声。
每一扇窗后都像蛰伏着无数只惊恐或窥探的眼睛,却又空无一人。
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山雨欲来前的绝对死寂。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御道旁侧,那两个并辔而立的身影上。
李陉,一身象征着极高权位的紫袍。
在灰暗天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似淤血的深色。
他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腰背挺得笔直,花白的胡须在带着尘土味的风中微微拂动。
他像一株盘踞岩缝多年的老藤,终于等到了借力攀上更高处的时机。
在他身旁,孙子李文槛的脊背同样挺直,却显得僵硬。
他与祖父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名为世代与心性的鸿沟。
韶颜的目光在那对祖孙身上停留了片刻便收了回来。
车帘落下,重新隔绝出一个私密而充满张力的小世界。
韶颜“李陉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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