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旻“只有你。”
齐旻“从头到尾,自始至终,都只有你。”
韶颜静静地看了他片刻。
那双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紧张到近乎苍白的脸,和眼底那抹孤注一掷的灼热。
她忽然极轻地、几乎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气。
那气息温热,拂过他近在咫尺的皮肤。
然后,她点了点头。
韶颜“好。”
她平静得像在确认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韶颜“我答应。”
齐旻胸腔里那颗高悬的心,在她点头的瞬间,重重落下。
却又旋即被一种更为汹涌、近乎灭顶的狂喜与酸涩淹没。
他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更深地嵌进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喉咙发紧,竟一时说不出话。
然而,这温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怀里的人动了动,抬起脸。
方才那点允诺时的平静已然褪去。
美人黛眉微蹙,眸光重新变得清锐,像雪亮的刀锋,出鞘半寸。
韶颜“但是——”
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带着思忖时的沉凝。
韶颜“魏严那条盘踞朝堂多年的毒蟒,还有李家那只滑不留手的老狐狸,可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韶颜“你......有想过,要怎么把这潭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的水,彻底搅浑吗?”
她问得直接,切入核心。
接受后位是一回事。
但前路荆棘遍地,豺狼环伺,绝非一句空口承诺便能踏平。
齐旻闻言,非但没有不悦,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激赏。
他就知道,韶颜也会想到这些。
齐旻“我自然不会打没把握的仗。”
他稍稍放松了怀抱,让她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眼中的冷静与筹谋。
能在长信王、魏严乃至皇帝本人多重耳目下,悄无声息地蓄养起一支足以撼动乾坤的力量。
他隐忍布局多年,又岂会天真到轻视那两只真正的“老狐狸”?
齐旻“魏严能把持朝政十余年,将天子架空为傀儡,其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老辣,党羽盘根错节,自是当世罕有。”
他缓缓道,语气里是对对手实力的清醒认知,并无轻蔑。
齐旻“李陉能在魏严一手遮天之下,仍牢牢掌握部分权柄,与之分庭抗礼,甚至偶尔能让魏严吃个暗亏,也绝非易与之辈。”
齐旻“说他是只成了精的老狐狸,并不为过。”
他话锋一转,指尖无意识地在她的肩臂上轻轻划动,像在推演无形的棋局。
齐旻“但——”
他声音里渗入一丝冰冷的、近乎愉悦的笃定。
齐旻“你放心,这潭水......早就浑了。”
韶颜“嗯?”
韶颜抬眼,等待下文。
齐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只显得高深莫测。
齐旻“有些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便无需你再费力浇水,自会生根发芽,相互撕咬。”
齐旻“我们如今要做的,并非急于下场,亲自将这水搅得更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