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150

这力道，甚至比刚才拥得更紧了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在心底反复咀嚼、演练过无数次的话，终于在此刻清晰地吐露出来：

齐旻“韶颜。”

他声音很低，每个字都像在胸腔里反复熨烫过。

齐旻“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皇后？”

韶颜眼里的那点惺忪睡意，被他这句话彻底惊跑了。

她定定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觉得荒谬。

韶颜“......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呢，”

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刚醒的鼻音，和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与调侃。

韶颜“你怎么就断定，那皇位一定是你的囊中之物？”

齐旻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他才缓缓开口，抛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齐旻“你还记得，我当初为何执意要去林安吗？”

林安？

韶颜怔了怔，思绪被他带回到更早之前。

林安......粮食......

那二十万石......

一个模糊的猜测渐渐在她脑中成形，让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齐旻“我去林安筹集了二十万石粮食。”

齐旻不再卖关子，而是清晰无比地将自己最深的底牌，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

齐旻“并非为了长信王府，亦非为了任何旁人。”

齐旻“那粮食，是为我私下蓄养的精兵所备。”

私兵。

豢养私兵，图谋大位。

这是足以诛九族的滔天大罪，但齐旻做得名正言顺。

放眼整个大胤，也没有再比他更名正言顺的人了。

他就这样，轻易地，将这个关乎生死存亡的秘密，告诉了她。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炭盆早已熄灭，屋子里有些冷，但两人相贴的肌肤却异常温热。

他再次开口，重复那个问题。

齐旻“所以，韶颜，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皇后？”

韶颜沉默了。

她不再看他，唇瓣微微抿起，显出一种陷入深思的凝重。

这不是能轻易作答的问题。

皇后之位，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那不仅是尊荣，更是枷锁。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良久，她忽然抬起脸，重新看向他，眼神清亮，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韶颜“除了我——”

她问，语气平静无波。

韶颜“你还有其他人选吗？”

齐旻几乎是瞬间就给出了答案，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

齐旻“没有。”

再没有旁人。

不会再有人像她一样，能在他漆黑一片的人生里投下一束光。

能让他冰封的心脏感受到一丝近乎疼痛的暖意。

能让他愿意袒露最致命的弱点，奉上所能给予的一切。

韶颜“只有我？”

韶颜挑了挑眉，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荒谬的情绪。

受宠若惊吗？

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近乎宿命般的了然。

齐旻“对。”

齐旻的回答近乎偏执。

他捧起她的脸，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却又固执地锁住她，不容她有丝毫闪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