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冻住的油脂,火光在斑驳的墙面上晃动,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等回过味来少女蹭的一下站起,铁链碰撞地面发出刺耳的“哗啦”声,她攥紧的指节泛白,才惊觉自己有些激动了——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下颌线凝成细小的水珠。
稍平静之后,她才压低声音道:“不可能的,那样的人海战术你会死的,你当那些都是普通人吗?”
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绷紧的琴弦。
就在同时,牢房的铁门被“哐当”一声撞开!
三九九踉跄着冲进来,破旧的囚服被撕开几道口子,暗红的血渍在布料上晕开,呼吸急促,每吸一口气都带着胸腔的闷响。
少女见有人进来,又迅速蹲回墙角的阴影里,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你这是怎么了?”
韶凌关切地看向三九九,来这里之后三九九也算对他不错了。
在看到三九九手腕上的伤口时,韶凌的心脏猛地一缩:那道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他突然明白过来,三九九这也是被带去做实验了,可是他身上并没有任何变化,难道自己是个失败品而三九九身上的实验却成功了?
“喂,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啊!”
三九九插着腰气愤道,声音带着刚经历战斗后的沙哑,额角的汗珠混着血水滑落,在下巴尖汇成一滴,砸在地面的灰尘里。
“我刚刚看见你手上的一道口子,所以在想你不会是想不开吧?”
韶凌的目光还锁在那道伤口上,语气里带着试探与担忧。
“呸呸呸,你才想不开!”
三九九翻了个白眼,伸手抹了把脸。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是遇到一个怪老头,他居然往我们身体里输了很奇怪的血,还真别说,输了那血后居然感觉身体里有一股暖流在滋养,像春天的溪水漫过经脉,你说我也会和你一样长鳞片吗?”
他一边说,一边活动着手腕,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兴奋。
他早就认定韶凌也是输了血的——毕竟韶凌原本也是好好的,还弱不禁风,可是后来居然打败了凶残的三号,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韶凌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困惑:“你除了感觉有力量外,还有没有别的感觉?他只是给你输了血,没有做其他的,比如放血?”
三九九歪着头想了想,摇摇头道:“没有,不过不止我一个人输了血,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些人……死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韶凌陷入了沉思,这不符合逻辑——当时自己去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人,而且自己全身的血都被放了,换成了冰冷的妖血,那种被抽干生命的感觉至今想起来都让他浑身发冷。
三九九没有变化还有另一种解释,那就是三九九体内的不是妖血,可是如果一个人的身体注入别人的血,也会形成排斥现象?就像两种不相容的液体,会互相撕扯、破坏…
“喂,我说你,为什么总是发呆呀,叫也叫不应!”
三九九不耐烦地拍了拍牢房的铁栏,金属碰撞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韶凌抬头看他一眼,却突然发现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三九九身后,月光从高处的通风口漏进来,落在她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银辉。
只听少女轻声道:“是血,凤阴花的味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凝固的颤抖,像风中摇曳的蛛丝。
韶凌不明白,凤阴花是极阴之花,花瓣呈紫色带着剧毒,之前也没见她这样激动过。
“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你身上的味道越来越淡,”
少女的指尖轻轻触碰着三九九的衣角,像是在确认什么。
“但是他的却越来越浓。”
说完,她又蹲回了角落,将脸埋进膝盖里,只留下一个孤寂的背影。月光落在她的肩上,勾勒出脆弱的轮廓。
三九九进来后,铁门并没有关上,反而走进来几个壮汉,他们穿着守卫统一的衣服,脸上带着凶狠的表情,向韶凌走去。
来不及多想,韶凌猛地站起身刚准备反抗,脖颈出的铁项圈就传来一阵刺痛,其中一人直接绕到他身后,用膝盖顶住他的脊梁,另一人则抓住他的胳膊,将他狠狠按在石壁上。
背部传来的刺痛让他闷哼一声,石壁的粗糙纹理擦过皮肤,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韶凌被押往那条熟悉的路,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像在跳动的鬼火。
守卫粗暴地将一颗黑色的丹药塞进他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带着一股苦涩的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吞下丹药后,韶凌感觉身体的气血流转仿佛都滞涩了许多,四肢变得沉重,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像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韶凌再次踏上了角斗台,沙地被鲜血浸得发黑。
他抬起头,看向了台上的裁判长——那人穿着猩红的长袍,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算计。
这一切又是他的阴谋吗?还是说,背后还有更庞大的势力在操控着这一切?
可是韶凌感觉到了另一股视线,那视线带着灼热的温度,像烙铁一样落在他的后背。
他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对手,居然是他!
那个曾在大殿里与他比斗的少年!
等众人下完注,比斗也就开始了。
少年疾驰而来,衣袂带起的风里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上次没能好好比试,这次我一定会将你打倒。”
少年的声音在角斗台的上空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韶凌紧皱着眉头,身体因为丹药的作用而微微颤抖,突然间,他感觉胸口一阵闷痛,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噬。
他突然明白那人打的什么盘算了——那颗丹药,就是为了压制他的力量,让他在比斗中无法反抗,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困兽。
可是他才不要这么窝囊的死去,那些算计他的人,那些将他变成“怪物”的人,绝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