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凌的后背贴着潮湿的石壁,冰冷的触感混着伤口的灼痛,让他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白衣被血浸得发硬,半边脸颊下的肌肤覆着细碎的金色鳞片,像撒了一把碎金,在牢房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牢房里的几人围拢过来,呼吸都放轻了——3号奴隶的残暴他们是知道的,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尸体还历历在目,可眼前这个看着纤弱的少年,竟从决斗场上活着回来了,还带着这般诡异又狼狈的模样。
“你是人还是妖啊?”
三九九蹲在他身边,声音里满是好奇与忌惮,指尖悬在那金色鳞片上方,却不敢真的触碰。
韶凌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不是不愿回答,而是断掉的肋骨在每一次呼吸时都像有刀在剜,他连说话的力气都得攒着。
“别问了,让他歇着。”
有人低声劝道,众人这才慢慢散开,可目光仍时不时落在韶凌身上,带着敬畏与探究。
韶凌听着周围的动静,意识渐渐模糊,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反复回响:“活下去…”
与此同时,飞灵宗的千灵峰上,江雪坐在韶凌常待的观星台上,望着西方的天际。
风卷起她的衣角,也卷走了她眼底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
三个月了,没有一点消息,佛陀殿的人像人间蒸发,连宗主派出的探子都找不到半点踪迹。
“阿凌,你真的会没事吗?”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正想着,一道流光划破天际,直奔主峰大殿而去。
江雪猛地站起身,袖中的手攥得发白——那是宗门传递紧急消息的信号。
她来不及多想,足尖一点,身形如白鹤般掠向大殿。
殿内,宗主正听着探子的汇报,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陆珏的踪迹全无,佛陀殿的人竟说殿主带着韶凌云游去了?这分明是搪塞!”
殿外江雪的心沉到了谷底,眼泪再也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跌坐在殿外的石阶上,手指抠着石缝里的泥土,直到指腹渗出血丝。
不,她不能就这样等着,阿凌还在等着她去救!她猛地站起身,转身就要往自己的住处跑——她要收拾东西,哪怕是大海捞针,也要去找!
可刚走到住处,她就看见萧雨躺在自己床上,姿态闲适,像在等她回来。
“你怎么来了?”
江雪的声音里满是怒火,冲上前几步。
“阿凌还没回来,现在你开心了?他消失了,不见了,你还来干嘛?”
萧雨坐起身,看着江雪眼底的恨意,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有什么可开心的?我救了他那么多次,可不是为了让他死在别人手里的。他跟着他妈走的,你担心个屁。”
她顿了顿,看着江雪震惊的表情,又补充道,“你虽然和他一起长大,可对他,你一点都不了解。”
江雪愣住了,声音都在发颤:“你刚才说什么?他的妈妈?你怎么会知道?”
她从未听韶凌提起过母亲,宗主也从未说过。
萧雨从床上跳下来,走到江雪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秘密,我不会随便说的。不过,我知道一个地方能查到他的下落,只是——凡事都讲求代价。”
她看着江雪急切的眼神,故意放缓了语速,“神息阁,你应该听说过,他们用信息换情报,我们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我们的记忆。我不会做这种亏本的买卖,如果你也不愿意,那就算了。”
她作势要往门口走,手刚碰到门框,江雪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带着决绝:“我愿意!你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