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凌没有回到之前的牢房,壮汉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像在预示他接下来的命运。
拐过第三个阴暗的转角,一扇沉重的铁门挡在前方,门后传来的不是死寂,而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咒骂声,混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像一场血腥的狂欢。
“到了,新人。”壮汉粗声说着,抬脚踹开铁门。
刺眼的灯光瞬间笼罩下来,韶凌下意识眯了眯眼。斗场比他想象中更庞大,圆形的沙地中央满是干涸的血迹,四周是层层叠叠的观众席,权贵们坐在高处,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沙地上的“戏码”,有人挥舞着赌票,有人将酒杯砸向沙地,溅起细碎的血沫。
沙地中央,三号刚结束第五场战斗,粗壮的身躯上满是伤痕,却仍保持着暴虐的姿态。
裁判站在高台中央,手持扩音法器,声音穿透欢呼声:“各位观众,今天斗场来了一位新客人,而三号接下来的对手就是他。”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另一扇紧闭的铁门上。
韶凌站在阴影里,能清晰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贪婪与残忍——他们不是在看人,是在看赌局里的筹码。
铁门缓缓开启,韶凌走了出去。
囚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当观众看清他半边脸覆盖的金色鳞片时,全场骤然安静,连欢呼声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那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与少年稚嫩的面容形成诡异的反差,像一尊被神明遗弃的金玉雕塑。
韶凌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的注意力全在三号身上。
三九九的话在耳边回响:“红牌输是必死的。”
他不想死,哪怕这里像地狱。
“各位观众,这就是我们斗场的新客人——零。”裁判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神秘。
“至于他有什么样的手段,这是一个迷,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揭晓。”
韶凌抬头看向裁判,眼神里带着警惕。
裁判刻意的铺垫,是在引导观众下注,还是在暗示他必须赢?
等赌票纷纷落下,裁判才高声宣布:“角斗,开始!”
三号四十岁左右,身形壮得像头熊,眼角的十字刀疤让他显得更加凶残。
他盯着韶凌,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显然没把这个“小不点”放在眼里。
韶凌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不知道自己力量的边界,但此刻没有退路。
三号率先发动攻击,速度比体型看起来快得多。
韶凌刚侧身躲避,肩膀就被重重击中,骨碎的声音在寂静的斗场里格外清晰,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低呼,有人惋惜赌错了,有人则兴奋地喊着“杀了他”。
韶凌咬着牙,挣扎着站起身,却见三号带着戏谑的笑容再次逼近。
不能再这样被动了。
韶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记忆,就不要纠结招数;没有技巧,就靠本能和观察。
避开攻击,寻找弱点,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三号一拳落空,又迅速出腿,韶凌像风一样灵活,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
但长时间的躲避让他的体力迅速消耗,伤口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
“喂,你小子也太小瞧人了吧,居然还走神。”
三号的声音带着嘲讽,身形突然一转,绕到了韶凌身后。
韶凌因惯性无法及时转向,只能眼睁睁看着三号的拳头越来越近。
两拳相对,韶凌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观众席的围台上,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耳边又响起那个奇怪的念头——“为什么会是再次?”
观众席上爆发出欢呼声,赌赢的人挥舞着赌票,笑声刺耳。
可很快,欢呼声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三号伸手去拔插在脖颈动脉的金色鳞片,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他双手死死捂住伤口,却怎么也止不住,身体颤抖着,最终重重栽倒在沙地上,没了动静。
韶凌撑着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他看着三号的尸体,心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重。
他没想过要杀人,可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这么做。
裁判走到三号身边,蹲下身检查,当看到三号手中那片小小的金色鳞片时,眼神骤然凝重。
他抬头看向韶凌,原本以为零只是勉强赢下比赛,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结束战斗——既达到了“赢”的目的,又暴露了金色鳞片的致命特性,这超出了他的预期。
“零获胜!”裁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掩盖不住场内的寂静。
韶凌站在沙地中央,金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枚刺眼的烙印。
他知道,这场战斗只是开始,接下来,他会面临更多更残酷的考验。
但他必须站着,必须活下去。
观众席上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只有沙地上的血迹还在反射着微弱的光。
韶凌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远处的高台上,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注视着这一切,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发出规律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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