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地下囚牢里，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的腥气往鼻腔里钻。
韶凌被守卫粗暴地推进囚室时，腕间的镣铐撞在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原本靠墙蜷缩的五六人瞬间抬起了头，浑浊的目光里先是惊愕，随即化作探究的暗芒——这个清瘦的年轻人虽衣衫撕裂，却毫发无伤地从角斗笼回来了，这在“每日一死”的囚牢里，堪称奇迹。
最先凑过来的是个和韶凌年纪相仿的少年，他脖颈上的铁圈刻着“三九九”三个数字，指尖还沾着石壁的碎屑。他绕着韶凌转了半圈，像打量一件稀罕物：“你是武者还是修士？没看出来你还挺厉害的？”
韶凌拧了拧眉，眼底满是困惑。
“什么是修士？你又是谁？”
韶凌戒备的看着这面前的少年。
想不起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更不懂“武者”“修士”的区别。
三九九见他呆愣，嗤笑一声，抬手敲了敲自己脖子上的铁圈，金属碰撞声在囚室里格外刺耳：“在这里没名字，只有代号看到没？”
他目光落在韶凌的项圈上，瞳孔骤然一缩，“可你的……怎么是‘零’？还是红色的？”
韶凌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脖颈间的项圈泛着暗红的光泽，与其他囚徒的银灰色截然不同，“凌”字的纹路在红光里若隐若现。他喃喃道：“零？凌……”这两个字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心底一片模糊的涟漪，却抓不住任何具体的记忆。
“喂，发什么呆呢？”三九九伸手在韶凌眼前晃了晃，总觉得他哪里不对劲，像是刚从混沌里爬出来的人。
韶凌摆了摆手，避开他的触碰：“没什么。只是……角斗时不是说要死一个人吗？这里囚徒虽然多，难道经得起天天死人？”
三九九警惕地瞥了眼铁门外，确认没有守卫靠近后，才压低声音附在韶凌耳边，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只要不拿到红色牌子，就不会死。不过你是个例外，没人拿过红色数字的项圈，更别提零号了。”他语气里带着惋惜，仿佛在说一件错失的珍宝。
韶凌回忆起角斗笼里的场景：狭窄的空间里，对手是和他差不多的少年，拳脚带着破风声砸过来，他凭着本能闪避、反击，虽凶险却始终未受重创。
他追问：“你还没说，什么是修士？”
“修士？”三九九猛地睁大眼，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你连修士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能引灵气入体、修灵技、踏空而行的人，在外面可是能呼风唤雨！到了这里就只能当囚奴，被他们当成角斗的牲口！”
他语气里满是愤恨，指尖攥得发白，铁圈勒得脖颈泛红。
韶凌沉默了。
他试着调动体内的力量，却只觉一股冰冷的气息在经脉里游走，刚凝聚的热流瞬间被脖颈的红圈吸走，只留下一阵刺骨的寒。
他忽然意识到，这红圈不仅是身份的烙印，更是禁锢力量的枷锁。
就在这时，铁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守卫的皮靴踏在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三九九立刻退回墙角，和其他囚徒一样，垂着头装作沉默的石像。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