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在铁笼栅栏上投下跳动的影,像一群躁动的鬼魅。
肥胖岛主的声音裹着脂粉气砸下来时,韶凌刚看清对面少年指节上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而非握笔磨出的痕迹,比这笼子的铁条更显锋利。
“你们两人只能活一个,开始吧。”
岛主身边的妖娆女子掩唇轻笑,指尖划过笼沿的锈迹,仿佛在欣赏即将上演的血色戏码。
少年没给韶凌犹豫的时间。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狼,拳头带着风砸向韶凌的太阳穴,拳风擦过耳边时,韶凌忽然想起甬道里那句“上了训练场不是生就是死”。
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侧身,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铁笼,少年的拳头擦着他的衣摆轰在铁条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反应倒快。”
少年低喝,右腿突然横扫,靴底的泥土溅到韶凌的裤脚。
这一次韶凌躲得更狼狈,一个后翻滚到笼子角落,膝盖撞在地面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可就在身体蜷缩的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自己明明毫无记忆,却能精准判断攻击的轨迹,仿佛这具身体早已刻下了战斗的本能。
肥胖岛主的眼神亮了起来,他凑近笼子,肥厚的手掌拍在铁条上:“有意思!这小子是天生的战士胚子!”
他身边的侍卫立刻递上酒杯,猩红的酒液晃出杯沿,滴在地面上,像一滴凝固的血。
韶凌喘着气站起身,目光扫过少年微微发颤的手臂。
对方的攻击越来越快,招式却带着明显的套路感,像是被训练过的死板招式,而自己的闪避全凭直觉,毫无章法却总能避开要害。
“躲够了?”
少年突然暴起,双手抓住笼子的铁条,借力跃起,双腿夹向韶凌的脖颈。这一招狠辣刁钻,若是被夹中,轻则昏迷,重则颈椎断裂。
韶凌瞳孔骤缩,身体比思维更快做出反应。
他猛地向前一步,右手扣住少年的脚踝,借着他跃起的力道往侧面一拽。
少年重心不稳,重重摔在笼子里,地面的碎石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就在这时,笼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快步走来,腰间挂着一枚刻着“炼”字的令牌。
他瞥了眼笼子里的韶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岛主,看来这小子比预想的更有价值。”
肥胖岛主立刻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小子,杀了他,你不仅能活,还能成为我的‘核心战士’,以后不用再待在这笼子里!”
少年听到这话,又咬紧了牙关。
他慢慢站起身,右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枚细小的骨刺,是他藏了许久的最后底牌。
韶凌看着少年的动作,心中警铃大作。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也不知道赢了之后会面对什么,但此刻,他只能战斗。
就在少年准备掷出骨刺的瞬间,韶凌猛地冲了过去,右手化掌劈向他的手腕,左手则精准地按在了他的胸口——那里是心脏的位置,只要稍一用力,就能结束这场试炼。
可就在掌心触碰到少年胸口的瞬间,韶凌忽然看到对方眼底闪过一丝熟悉的悲伤,和白衣白发男子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顿住了,掌心的力道松了三分。
少年抓住这个机会,骨刺擦着韶凌的手臂飞了出去,“叮”的一声扎在铁笼上。他趁机后退,与韶凌拉开距离,喘着气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韶凌看着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们不该这样死在这里。”
笼子外的黑袍男子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凑到岛主耳边低语了几句,岛主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最终点了点头。
“有意思。”岛主重新坐回椅子上,肥厚的手指敲着扶手。
侍卫立刻打开笼子,将韶凌和少年分别押了出去。临走前,韶凌回头看了一眼笼子。
少年被押走时,也回头看了韶凌一眼,眼中不再是恨意,而是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他腰间的另一枚骨刺,比刚才的更长、更尖锐,那是他藏了更久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