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从睡梦中惊醒,心脏倏地抽疼,像是一只大掌扼住,不好的预感侵袭心头,来势汹涌强烈。
“公主,陛下......陛下快不行了......”
小荷忽然推门而入,双眼通红,小脸上挂满了泪珠,双膝跪地,声音哽咽。
“什么?”
相宜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炸裂了,弯曲失去里理智,鞋也没穿跳下床就往外跑,蚕丝的布袜踩在地板上,冬日的寒气从脚心窜进体内,直袭心脏而去,凌冽逼人。
长乐宫和帝王的的寝殿相隔不远,几刻钟的时间就能到,一路上跌跌撞撞的也不知道摔了多少次、撞了多少人,曾经最喜欢的暖玉石子的小径和弯曲迂回的廊道,现在却全部都变成了障碍。
相宜只知道拼命地跑,在朱红色墙角的拐弯处,与迎面而来的几人相撞,向后退了几步扶着墙才站稳又开始跑。
被撞的一行人有些发懵,望着相宜狼狈仓促的背影,沈齐书捻了捻指尖沾上的雪,眼眸深沉。
“父皇......”
推开沉重的大门,相宜直奔龙床而去,皇后、太子、五皇子、七皇子还有大太监周全全部都在,就连杜宇站在边上。
帝王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见相宜来,费力的挤出一个笑容,抬起手放在她发顶,示意其余人全部出去。
待得所有人都出去,殿内就只剩下父女二人,静谧的空气中苦涩的药味和浅淡的梅花香交缠,酝酿着可怕的风雨。
“父皇......”
相宜很害怕,身子在轻颤,心里祈求这只是一场梦,却又不敢大声,小声地轻唤着。
一阵剧烈的咳嗽,帝王抹掉相宜眼角的泪花。
“相宜,还记得你的名字的由来吗?”
“相宜记得,相宜记得,是母后取的名,出自诗句浓妆淡抹总相宜。”
“是啊,阿琬怀着你的时候很辛苦,总是嗜睡害喜也厉害,却还是逼着自己吃很多的补品,就是想要你健健康康地出生,可是只匆匆看了你一眼,轻轻抱了一下就去世了。”
帝王的眉宇间染上浓浓的怀恋,“你是你母后拼了命生下来的,所以父皇见不得你受一点的委屈,你想要的我都给你......可是,父皇终究不是一个好父亲。”
相宜哽咽,“不,父皇,您很好,您是全天下最好的父亲。”
“嘘,听父皇说,咳咳咳,相宜,父皇知道你想要过普通快乐的自由生活,过阵子启国会派使臣来,就和他们一起走吧,启国皇帝的母亲和阿琬是手帕之交,还有舅舅表哥们,他们都会保护你的......这是父皇替你最后的安排了......”
“相宜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父皇陪着我。”相宜摇头拒绝
帝王看向墙角的梅花,那是他今日清晨亲自去摘的,上面还沾着融掉的雪水,绯红的花瓣娇艳无比,像是美人害羞地脸。
“相宜,这几日我总是梦见你母后,她还以前一样漂亮,穿着梅红色的罗裙,站在不远处对我笑,却不让我靠近......我先前一步,她就斥责我,用她好看的凶巴巴地瞪着我,可是看着我走近她分明是高兴的......”
帝王自顾自地说:“去把梅枝替父皇拿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