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寒风阵阵,呜呜咽咽,吹得众人面色越发暗沉,也吹落了一地的梅花瓣,鹅毛般的大雪肆虐而下,妖冶深浅不一的红色和纯白晶莹的雪组合在一起触目惊心。
谢皇后很不安,捏着手里的佛珠快速的转动着,嘴里心里都念叨着佛经虔诚地祈祷,凤头鞋在地上来回地走动着,沾了不少的雪,手绢什么时候掉在地上被她踩黑了都不知道。
周存知感受着身上的冷意,心里觉得很是迷茫,宽大的袍子下手却不自觉的紧紧地拽着,低着头,温润的脸庞掩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周运㶧似慵懒地半倚着柱子,装饰用的扇子斜插在腰间,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被卷在风里,眼睛里泛起了点点雾气,下意识地伸手接了几片,白色的雪花躺在他的掌心,看着软软的却冰凉入骨,很快就融化成了一小滩水。
周涪扬看着殿门,隔着轻薄防寒的特制纱窗只能看见殿里灯火朦胧的恍影,锋利的眉皱着,浑身上下透出的气息还是一如既往地清冽,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任由雪花落在肩头,染湿了外披的斗篷。他转身望着前方一片雪白的殿宇和屋檐,觉得恢弘美丽又冰冷。
周全站在殿门的正中央位置,殿内殿外在他身前身后分开,侍奉在帝王身边多年的大总管双腿竟然在微微打颤,拘着腰身形有些佝偻。
杜宇身份特别,离众人较远,白色的衣衫好像和背后的雪景融为一色,目光看向庭院里的红梅,有些走神,嘴角似笑非笑地有个很浅的弧度,此刻他的心情一点也不比其余人轻松半分。
不知道过来多久的时间,也许很短也许很长,殿内传出了哭声,由小及大的,越来越悲切,“父皇,父皇!父皇......”
“陛下驾崩了......”
谢皇后看着掉落满地的佛珠,眼泪簌簌而下,精致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捡还是不该捡,耳边周全的声音尖锐刺耳、丧钟敲在心头沉闷深重、满殿的哭声起起伏伏,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宫女们又是一片手忙脚乱。
完全失去意识前,她好像又见到了陛下,是那个年轻俊朗的翩翩君王,他问她,“你,想当皇后吗?”
一颗晶莹的泪顺着谢皇后轻闭的眼角滴落下来,掉落在地上了无痕迹。
“咚——咚——咚——”
丧钟的声音悠远又沉重,敲响了二十七下,乃大丧之音,一下一下的绵长用浓厚,随着寒冷的空气在皇宫中不断扩开,惊飞了停在宫墙上栖息的鸟,扑腾着翅膀飞向远方,在天空中留下一行白雾。
金銮殿上等待的朝臣官员们跪了一地,有历经宦海沉浮的老臣甚至落下男儿泪,悲戚不已,也有初入朝堂的才俊哀婉叹息,慨未来路。
他们的陛下是个好皇帝,在位这树十年来呕心勤政,纳贤兼听政治清明,开创百年盛世,胸怀天下心系苍生,受万民所敬仰。
沈齐书跪在中间,身姿挺拔,繁复的官服层层叠叠拖迤在地上,金丝的暗纹泛着冷意,声声的丧钟中他浮想起刚刚宫廷里的赤脚而奔的相宜,头疼得厉害,现在她怕是难过得要死吧,可是圣旨未宣新君未露面此时任何人都不能离开。
望月楼里,钦天监捧着书,帝星陨落,新帝即将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