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促又严厉的截胡了沈齐书的话，沈齐书垂着眼眸掩住了里面的讽刺，没有人再开口，气氛忽然变得怪异。
老太太愣了一下又露出笑容，额前的祖母绿宝石光泽夺人，摆摆手，一脸无奈地样子，“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这些长辈看着就行了。我老太婆都饿了，快开席吧。”
因为老太太的话丫鬟奴才们都开始忙碌起来，细碎的脚步声、碗碟相撞声，气氛开始活络，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府是百年大家族枝繁叶茂，非常讲究尊卑地位，即使只是这样的团聚家宴，府上那些姨娘什么都不能够上桌吃饭，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单独用餐，摆了满满一桌的菜肴，也就只有大厅里沈老太太、沈相夫妇二人、沈齐书沈齐允两兄弟以及备受喜欢沈晴才能够坐上桌，用食期间秉着食不言的规矩安静无声，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的碗筷，和周围五彩斑斓的装饰相较反而衬出几分冷情之意。
沈夫人时时关注着老太太和沈相的饭碗，随时准备替二人添饭挑菜，公筷动了半晌自己却一口饭都还没吃，宁愿自己饿着也要端着丞相夫人的仪态，扮演好贤良淑德的好妻子和好儿媳的角色，只是可惜沈相并没有向她投来半分颜色。
沈齐允相较之下随意多了，盯准了红烧肉，一会儿又去挑一块，放进嘴里眼睛迸发出光彩。
沈晴举止很是文雅，挑菜也只挑挨着自己的，不沾半分油腥，用餐就像是一种艺术，做起来好看极了。
沈齐书把众人的反应收在眼底，忽然想到了某个吃菜从来都很挑剔的人，每次都会把姜末蒜蓉等佐料全部挑出来，只要是喜欢的菜即使隔着很远也会站身来伸着筷子去夹，恨不得全部都放进嘴角的碗里，实在挑不到的就会可怜兮兮地央求身边的人去帮忙。
而且，吃饭的时候还老是喜欢说话，鼓着小脸狡黠得像一只可爱的小仓鼠，对菜肴评头论足或是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趣闻，偶尔的嘴角还会蹭上一两粒白米而不自知，没有半分女子该有的餐桌礼仪，偏偏他认为很生动可爱，一点也不矫揉做作。
沈老太太老了，不喜欢这样冷场的气氛，儿孙在前却感觉不到半分热闹，“管他什么食不言的破规矩，当年老身就破了它，春节快到了，一家人吃饭就得热热闹闹的嘛。”
沈夫人轻笑：“孩子们也是怕打扰了您的清静，儿媳本来是打算吃完饭让绣娘和裁缝个大家做新衣服的。”
在两个女人的努力中，饭桌上慢慢开始有了家的感觉，沈齐书却找借口中途离场了。
天色暗下来，红色的灯笼里烛影摇曳，守门的小厮打了个哈欠，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沈夫人双目垂泪，安抚着儿子，“齐书，你不该顶撞你父亲的。”
沈齐书倒了一别热茶给沈夫人，那些尖锐的话又压在了心底。沈相回来就宿在了姨娘的院子里，完全没有把沈夫人放在眼里。他母亲和父亲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对于他们之间相敬如宾的相处模式和母亲的卑微深深地感到不值，这就是没有感情基础的利益婚姻。
他永远也不会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人，为了权势名利娶不爱的女人，相敬如宾任由其花颜逝去，给自己爱的女人安上妾的名号，再是宠爱也永远低人一等。小时候他就看见母亲一个人常常偷偷地哭，也看见过父亲公然维护小妾的模样，这是为什么尽管沈相对他千般万般的好，父子二人却感情寡淡的原因，也是他极力摆脱沈家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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