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相宜公主请来了神医杜宇,御医们早早地围在宫殿外,想要一睹神医的风采也顺道涨涨见识,都低声地议论着,远远看去乌压压的一片,站在靠前的是谢皇后、太子、五皇子等人。
谢皇后被嬷嬷搀扶着,不过一两日未见罢了,相宜觉得皇后憔悴了许多,眼底有些乌青,神色有些恍惚,不时掩面咳嗽两下。
太子周涪扬玉树临风的站着,他身量出挑,宽阔的肩把旁边五皇子的脸遮了一大半,衣袍上的金丝暗纹若隐若现,大蟒四爪锋利带芒,面上淡然自若看不出悲喜,低调又张扬的气魄镇住在场的所有人,尽显一国储君的风范。
五皇子周运㶧手持折扇,一改往日邪魅浪荡的风格,好看的眉眼收敛了邪气,低头沉思间也有那么几分样子。
这几日朝堂上的事,相宜也有所耳闻,她的五哥深藏不露,借着往日荒唐的行为在别人不设防时挖出了一个元勋老臣徇私舞弊的陈年老账,直接三司会审抄家流放到千里之外,那人身体不好半路暴毙死像及其惨烈,好巧不巧那人正是太子党忠实的拥护者,这一招完全打得太子党措手不及。
她的哥哥们都很有本事呐,也是,能在这深宫的阴谋诡计中存活下来还可以伸手碰碰储君之位的人选,怎么可能都是一些酒囊饭袋呢。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亲眼看见帝王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颊微微凹陷进去,病态毕露的样子相宜还是觉得鼻子有些酸涩。
杜宇似无意地看了相宜一眼,摸了摸下巴的胡子,“公主,请您让一下,老朽要给陛下把脉。”
相宜敛了敛眉,退开几步给杜宇让出足够的空间,好像不注意踩到了谁的脚,低头一看一只白净的鞋面上忽然黑了一块儿,再抬头对上周运㶧微微上挑的眼睛相宜感觉有些不舒服。
周存知一只手搭在相宜肩上以示安抚,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周运㶧的视线。
这边,杜宇一只手半扶着袖子,一只手搭在了帝王的脉搏上,慢慢地眉毛皱起像一只花白的毛毛虫。
“陛下如何?”
谢皇后先开口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声音有些干涩,一双手搭在嬷嬷臂弯上也止不住的颤抖。
杜宇摸了摸胡子,“皇后娘娘,诊脉需要心气平和,这里的贵人实在是太多了老朽......老朽有些紧张,恳请娘娘等先......”
虽然未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杜宇想要一个人留在房间里诊脉,顿时大家都为难起来,先不说杜宇被尊称为神医使毒也是出神入化,就算是一个普通人也不敢把他单独留在期望的寝宫里呀,更何况还是在帝王昏迷不醒的时候,这是一个信任与否的问题。
周涪扬用手捏了捏眉心,沉吟片刻,“我们都先出去吧,把这里留给杜神医。”
在他们望向周涪扬的各种复杂目光中,相宜说,“我也认同太子哥哥的话。”
谢皇后看看两个孩子,定了定心神,“就如太子所言,都随本宫出去。”
人是相宜找来的,太子的决定是表明了信任杜宇的医术医德也信任相宜的眼光,相宜的认同相信太子所相信的,因为杜宇是沈齐书的人所以同时也代表了信任沈齐书,而谢皇后则是信任帝王的两个孩子。
“相宜......”周存知按着相宜肩的力气不觉加大了一分,欲言又止,看见相宜轻蹙着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收回手,忽然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相宜察觉到周存知的失落,淡然一笑,拉住他的胳膊,“七哥,我们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