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头,怎么走路都不看路。”
额头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扶住,耳边是周存知的调笑声。
“再往前一步就撞上柱子啦,小荷呢,怎么没有跟着你?”
相宜把周存知贴在她额头上的手拿下来,喊了一声“七哥”。
声音软糯糯的,有些粘稠。
周存知收住懒散的笑意,看着相宜红肿的眼睛,有些心疼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哭过啦?没事的,还有七哥在嘛。”
相宜摇摇头,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七哥想什么呢?我不小心有灰尘掉进了眼睛里,用手揉的罢了。”
周存知没有拆穿她的倔强,只是脸上的神色更淡了,“陪七哥走走吧。”
宫灯慢慢熄灭,太阳并没有能够穿破云层,今日是个阴天。
“那天那个人就是任予白吧!”
大周的冬天多雪,宫人刚扫干净的道路上又积了薄薄的一层,周存知身后留下一行不深不浅的脚印,散漫没有节奏,若是细看就会发现脚印集中后似乎以某条线为轴一一对称。
看着洁白的积雪,相宜心思有些飘忽,突然听见这句话顿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话题。
“对,他就任予白,江湖第一剑客......也是我喜欢之人,本来打算有机会了正式介绍给七哥的。”
女儿家欢悦的神情分毫不差地落入眼里,周存知眉目间染上些许复杂和担忧。
“相宜,江湖之远,庙堂之高,如果那样,以后会很不容易的。”
相宜看着周存知的脸,哈出一口白雾,声音有些朦胧,“七哥,我不在意这些的,我也想要尝试不一样的生活。”
白雾消散,女孩还是熟悉的眉眼,但是周存知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好像是她的眼神更加坚定了,星眸中有微弱的光,他忽然有些害怕如果光芒泯灭了会发生什么。
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觉得满嘴的苦涩,周存知望着宫廷的围墙,高高的,把天空都拘束成了四角,他忽然有些迷惘。
相宜察觉到身旁的人在走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冷宫的方向。那里有太多仅属于周存知的记忆,是他不愿意对人提起的,历来朝代更迭,枯荣轮回,唯有冷宫一如往昔始终被人视为不好的存在。那个地方是很多女人失败的归所,承载了梦想破灭后日复一日的孤独和折磨。
“前些天沈齐书的一个家奴好像掉进水里淹死了。听说是夜里的去湖边和丫环私会,黑灯瞎火的没注意就掉进水里淹死了。”
“......七哥,说这个干嘛?”
“没什么,七哥只是听说那个家奴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大冬天的掉进冰冷的湖里居然也没人敢跳下去救他。”
“......”
相宜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不会是那天的那个小厮吧。
“我还听说,你之前去找过沈齐书,那天就是那个家奴接待的你。”
相宜悚然一惊,汗毛都竖起来了,“七哥......什么,什么意思?”
周存知看着相宜,很是郑重地说,“相宜,你要明白沈齐书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起风了,相宜觉得有些冷,缩了缩脖子,开口想说什么。
周存知笑着解下自己的披风给相宜披上,摸了摸她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子,亲昵又不显轻浮,以不欲多言,“走吧,去晚了,大哥该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