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我好怕......”
相宜的恐惧感传递给了小荷,小荷心理也很是害怕,自从帝王病倒后很多人的心思开始活跃,几个皇子前堂各自为政针锋相对,朝臣们像墙头草风吹两边倒,后妃更明显地分割阵营寻找依靠。尽管瞒得很严,可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大周的风云涌动早就传入邻国的耳朵里,边境的蛮夷蠢蠢欲动,如今的大周是风雨飘摇,一个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小荷不得不镇定下来,轻轻地拍着相宜的背,安抚道:“别怕,小荷会永远陪着您的。”
相宜终于慢慢冷静下来,泪水洗过的眼睛清澈透亮,带着某种小荷看不懂的坚决,这个画面何其熟悉,与记忆力的发生重叠......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小宫女,常常被其他的宫人欺负,每次拿了月奉都会被其他宫人狠狠的坑一笔,她不愿意给他们就硬抢,那次丽嫔身边的大宫女说她偷了她的银子,拉着她就要找丽嫔做主。丽嫔当时刚入宫不久,身为二品大臣的女儿仅仅封了个嫔位心里不舒坦,想着欺负最受宠的公主身边的小丫头,一来杀鸡儆猴在宫人后后妃面前立个威,二来想一个小宫女也没人在乎。
丽嫔不了解相宜,明显低估了小荷对于相宜的重要性,也看轻了相宜。
小荷记得她被带到丽嫔面前刚跪下,一堆碎银子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尖锐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她听见丽嫔高高在上的声音仿佛来自深渊的恶魔,“你一个小小的宫女怎么会有那么多月钱?还说不是偷的,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承认的,今天我就替公主好好教训教训你,指不定哪天把公主带坏了,掌嘴。”
小荷被两个小丫头环拧着胳膊,那个大丫鬟扬起手就给了她一巴掌,脸颊火辣辣的像火在烧一样疼,她一边挣扎一边反驳:“不是的,我没有偷,是她污蔑我。”
“污蔑?”丽嫔冷笑,“我的大丫鬟会污蔑你一个小丫头?还敢狡辩......给我狠狠的打。”
小荷一去不回,相宜急得到处找人,最后才知道小荷被新封的丽嫔带走了。等找到小荷时,她的脸已经肿得不像样了,衣服凌乱躺在地上,宫女还要动手打她。
小荷恍然,当时公主就是那样抱住她哭,以为她快要死了,她想安慰来着可是动一动脸部肌肉都疼,然后她听见公主说:“我会变强的,以后会好好保护你,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随便欺负我长乐宫的人。”
后来就听说丽嫔弄掉了相宜公主的明珠,被公主到帝王跟前告了状说不喜丽嫔,然后丽嫔终不得帝王召见。
还沉浸在回忆中的小荷慢慢回神,发现自家公主已经穿鞋下床换好了衣服,“还愣着干嘛,去看看杜大夫醒了没?”
小荷无奈,“公主,现在还早呢,您在多睡会儿吧。”
“还早呀......”相宜开着朦朦亮的天空,喃喃自语,“那我先去看看父皇吧。”
冬日的早晨寒意正浓雾气蒙蒙,空气中飘浮着寒梅的香味,一盏盏的宫灯发出微弱的暖光,天空中黑云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丝毫不见春意。
相宜心里始终紧绷着一根弦,她也不知道如今自己该做些什么,帝王一直不曾逼迫她做过什么事,永远都是让她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她向来懒散也没有认真地学过什么东西,如今的时局她才知道自己竟是这般的无能,就像苞丝花再顽强的藤蔓也只是在有大树的庇护下才敢伸张,失去了可靠的大树便没有了可以存活的依靠。
以前她尚且可以依靠帝王的疼爱为非作歹,不顾一切地去追求肆意的生活,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