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闻言面色一红,有点气恼,每次都拿她开涮,开口都有些结结巴巴的,“你,你……哎呀,不理你了……”苏玉吭吭哧哧地走了,她倒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急着去请安罢了。
小荷也忍不住捂嘴而笑,“公主,您也真是的,也不怕苏小姐去给侯爷告状吗?”
相宜“哎呀”一声,她差点忘记了这次来自己是有求于蒋勋的,按照他表哥那个宠媳妇儿的性子,还真说不清会不会找她麻烦。
相宜嘴上却说得轻松,“哎呀,她不仅是我的表哥,同时也算是本公主的妹夫。”
小荷心理诽谤,公主刚刚才调侃苏玉小姐,这会儿也好意思想着她是自己姐妹了。果然,还是公主厚颜。
相宜对外祖父其实印象并不是很深,只记得老人家一生在宦海官场中,位高权重,沉浮不惊;在苦寒荒凉的边疆中,立下赫赫战功,威名远扬。有小将说他是战场上威武霸气的大周守门人;有百姓说他是廉洁公正的老国公;也有官员说他是不懂变通的老匹夫。
只是在相宜深远的记忆中,有个威严的老人坐在大堂的上首,面无表情地看着跪在地上犯了错的三个孩子:蒋勋、蒋宇还有相宜。
蒋老国公一声令下,家奴就拿着特制的铁鞭把蒋勋打得皮开肉绽。在蒋勋的哭喊求饶的哀嚎声中,舅舅不忍地别过眼,十分克制地拉住想要上前的舅母,蒋宇和她跪在旁边瑟瑟发抖。
打在儿身疼在娘心,舅母挣脱舅舅的手,跑过去跪在外祖父身前,眼泪哗哗地停不住,“爹,不能再打了呀,勋儿还那么小哪里挨得了这军鞭啊,勋儿已经知道错了,您就原谅他吧,以后再也他不敢了,他要是再犯儿媳一定打死他。”
蒋老国公只是淡漠地说,“慈母多败儿。我蒋家子孙从小就要做顶天立地的人,犯了错就得受罚,该有的担当绝不能逃避分毫,若是区区军鞭都承受不了,那就也不配当我蒋家子孙。”
最后蒋勋被打晕过去被抬走了,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多月。而她和蒋宇却没有挨军鞭,只是在蒋家祠堂里跪了一天一夜,蒋老国公说,蒋勋作为蒋家长孙带坏弟妹该重罚,他和蒋宇知兄长有错不言但念在懵懂无知就轻罚。虽说是轻罚,相宜毕竟是金枝玉叶自小娇生惯养的,又是女孩子身子骨娇弱,最后还是禁不住祠堂的罚跪发烧大病了一场,惊动了帝王和整个太医院,一向宠女儿的帝王却没有怪罪蒋老国公半分。相宜至那以后就和外祖父不大亲近,看着他就会害怕。
现在想来,那次最无辜的应该是蒋勋,主意是蒋宇出的,事是相宜自己做的,蒋勋只是怕他们乱来才一直跟着的。发现犯错闯了祸后,蒋勋就说,这次是他的错,作为哥哥他没有阻拦他们是不悌,身为蒋家长孙纵容弟妹犯错是不忠。让她和蒋宇什么都不要说把错全部推给他就行了,原来那就是蒋家子孙的责任和担当,想来也只有像她外祖父那样治家治军都严苛的铁血手腕下,才会有的士人尊崇的蒋家风骨和震惊帝国的大周将士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