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琪一阵火大,她向前踏出一步,指着云郝的鼻尖。

“谁让你如此鬼鬼祟祟?”

“司法师,行了。”

露芜月侧跨半步,抬手按下了司琪的指尖。

“这条小黑蛇是我的朋友,才化形不久,没沾过凡人的血,他没有害人。”

“伏魔卫道是你们的事,但动手前好歹先瞧一瞧善恶,再动手吧,别平白伤了无辜。”
司琪脸色沉下来,她转过身,面向一直负手立在一旁的君灵。

“龙神大人,这里妖气浓厚,属于也难保他没有祸心,属下……”

“好了。”
君灵打断她之后的言语,平淡开口。


“露姑娘说的不无道理。”

“妖分好坏,行事当求真求实。”

“你近来行事越发不稳重了,要戒骄戒躁,回侍鳞宗后自行去静室闭门抄经。”

(这分明就是在偏袒那只狐狸精!)
所有怒火被死死压在喉咙里,司琪咬着下唇,躬身行礼。

“属下…谨遵龙神法旨。”
云郝见状,得意地扬起眉毛,抓着露芜月袖子的手顺势往下滑,想要去抓她的手腕。
露芜月手腕一翻,不着痕迹地避开,顺手推了他一把。


“站没站相,骨头软了不成?”
云郝也不恼,凑得更近了些。

“阿芜,你们几个下山进洛安城,是去干什么的?有架打吗?”
“阿芜”两个字一出口,君灵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掌心无声无息地握成了拳。
他看着云郝那张轻浮的脸,眸光凝固片刻。

(平日里这小狐狸对着我一口一个“龙神大人”,规矩得像个外人,如今这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小蛇,倒叫得这样亲热。)
露芜月没察觉到君灵的异样,提到正事,她的眉头拧了拧,粉拳在半空挥了挥。

“抓妖!”


“有个不要脸的女妖怪,画皮成我的模样,在洛安城里害人!我若不把她剥皮抽筋,我这无相月的招牌还往哪搁?”
云郝听完,立马撸起袖子,满脸义愤填膺。

“还有这种事?敢顶着你的脸在外面做恶,活腻歪了!太可恶了!”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拍着胸脯,斩钉截铁地说道。

“阿芜,我要和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敢坏你的名声!”
露芜月打量了他两眼,眼底浮起几分担忧。

“得了吧你,你这点道行刚够化形,别跟着凑热闹了,万一打起来伤着你怎么办?老老实实回你的窝里待着去。”
她语气虽是嫌弃,话里话外全是对云郝安危的关切。
站在两步开外的君灵,胸口处莫名泛起一层闷意。
他再没有看身后的两人一眼,大袖一拂,径直穿过拥挤的人群向街巷深处走去。


“走了。”
清冷的声音丢在原地,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和,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疏离。
露芜月一愣,看着君灵修长笔直的背影已经拉开了数丈距离,步伐很快。

“诶?龙神大人等等我啊!”
她哪里还顾得上云郝,提着裙摆,一溜烟地朝着君灵追了上去。
云郝见状,脚下生风,边跑边嚷。

“阿芜我不怕!我皮糙肉厚抗揍得很,我就要和你一起去!你赶不走我!”
露芜月被他缠得没办法,一边快步追赶前方的君灵,一边侧过头无奈地瞪他。

“好好好,怕了你了,待会儿动起手来你少逞强,躲远点!”

“听阿芜的!”
云郝笑得眉眼弯弯。
走在最后面的司琪放慢了脚步。

(看来这黑蛇妖喜欢那狐狸精,若真是这样,我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助他一臂之力,那龙神大人身边就只有我了。)
几人查探了一番,在一处民庄感应到了妖气,他们立刻迈步入内。
枯黄的篱笆桩被风吹得歪倒半边,院落里扬起呛人的黄土。
地上跪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额头贴在干硬的泥地上,一下接一下磕得闷响,连声哀求。

“姑娘求你放过我,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啊!”
站在老妇人跟前的女子身形纤细,神情激动不已,眼角挂着两道湿痕。
那张脸生得娇艳明媚,分明与露芜月一模一样。

“不可能!分明就是你们把他藏起来了!”
假冒的女子指甲尖利,手掌扬起,带起一股妖风就要往老妇人天灵盖上拍。

“你再不说,就别怪我不客气!”
司琪腰间佩剑应声出鞘,掌心聚起三寸金芒,直冲那女子后心刺去。
君灵抢前半步,右手一抬,食指中指并拢施法,平地卷起数道黄沙,软韧如绳索,将那女妖捆住,顺势震偏了司琪的剑锋。
司琪这一剑刺空,剑尖插进泥地三寸,震得她虎口发麻。
突然的变故,让老妇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屋子,紧锁上了门。
君灵面色沉下来,看向司琪,声音冷冷的。

“不明事情真相,勿要下死手。”

“本座从前教你的规矩,都学哪儿去了?”

司琪脸颊涨得通红,收回长剑,手指在剑柄上用力抠了两下。
她不敢顶撞君灵,胸口憋着一股邪火无处撒,转过脸,视线狠狠落在露芜月身上。
露芜月眨了眨眼,只觉得这敌意来得毫无道理。

(不是,这人看我干什么?骂她的又不是我。)
还没等她开口,站在她身侧的云郝往前横跨一步,挡住视线。
他斜睨着司琪,语气轻佻又刻薄。

“看什么看,给你脸了?”
露芜月抬手扯了扯云郝的袖子。


“云郝。”

“我有说错么?”

“我就看她不是个好人,办事毛毛躁躁,动不动就想杀人,和那害人的妖物有什么区别?也不知道这侍鳞宗的法师到底怎么选出来的,连点脑子都不长。”
司琪气得嘴唇动了两下,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回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