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设在山腹最深的地脉交汇处,四周布满了压制妖气的符印。
残月被锁妖链缚在铜柱上,手腕勒出几道深紫色的血痕。
她额角挂着豆大的汗珠,脸色苍白,闭着眼睛。

“疼……好疼……”
耳边听到脚步声,她吃力地掀起眼皮,君灵的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

“龙神大人……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君灵走到她身前三步停下,伸出修长的食指与中指,隔空按向她的腹部。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语气平缓。


“你身负数条人命,该赔罪才是,本座救不了。”

“况且,你腹中的不详之物,气数已尽,正在消散。”
残月闻言身体一僵,泪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怎么可能……不……不会的……”
忽然她意识到了什么,直勾勾盯着面前高高在上的龙神,瞳孔微微放大。

“你早就算到了?所以,你才迟迟没有对我动手!”

“你在等他自己死掉!”
君灵没有否认。
他负手立在原处,清爽俊美的面容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高不可攀。

残月腹腔里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脏腑的剧痛。

“啊——!”
下一秒,她双眼翻白,整个人瘫软下去,全靠两根锁妖链吊着双臂,昏死在地。
一团浓重如墨的死黑邪气顺着她的肚脐处汩汩冒出。
默不作声地司琪掌心立刻凝出一柄青色木剑,挡在了龙神面前。

“大人小心,这是怨煞!”

“退后。”
君灵的声音沉稳如常,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做出施法手势指向那团黑气。

“引渡。”
纯阳的龙神之力包裹着黑气,一点点消融瓦解。
处理完毕后,司琪对着君灵低声试探着问:

“龙神大人,这九尾狐如今胎气已绝,妖体大损,该怎么处置?”

“带去诛妖台吗?”
君灵垂眸看着地上的残月。


“不必了。”

“她为了护住这胎儿,内丹早已碎裂大半,气数已尽,迟早要魂飞魄散。”

“那大人的意思是……”

“等她醒了,解开锁链,放她回无相月与她的姐妹团聚一下吧。”
君灵迈步朝地牢石阶走去,司琪只得躬身应道。

“是。”
刚踏出地牢铁门,君灵感受到侍鳞宗的万古阵法有波动,脚下的步子顿住。
他眉峰微动,抬手用东极紫电撕开时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露芜月被侍鳞宗的万古阵法死死压制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体内的妖力乱撞,再也维持不住完整的人形。
两只毛茸茸的狐耳自发间钻了出来,身后毛茸茸的九条尾巴也跟着露了底,来回甩动。


(不是吧,我真的要死在侍鳞宗吗?)
露芜月吃力地仰起脖颈,亲眼目睹君灵从远处飞来,稳稳落地。

他身着一袭皎白流金盈盈的袍子,面容俊朗干净,周身充满了孤寂的神性。

“不要命了?”
君灵垂眸瞧着她,语气平稳,听不出半分动怒的火气。
露芜月掌心抵着石缝,气成了河豚。

“少废话,你赶紧给我解开!”
君灵依旧面无表情,但脚下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地面上纵横交错的金纹阵法层层向后缩回。
随后,他对着左右两侧立着的三丈降妖石柱扫过一眼,石壁上跳动的朱砂符印当即熄了光亮。
压在脊梁上的万钧重力凭空散去。

“无相月的狐狸,胆子倒是不小。”


“擅闯侍鳞宗,本座是不是该把你抓起来,关进伏妖殿去?”
露芜月撑着石板站起身,鼻尖轻哼了一声。

“你知道的,我是为了姐姐才来,谁让你非要抓她?”
她拍了拍掌心的如灰尘,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

(侍鳞宗里里外外全是法阵,没有龙神的同意,我根本进不去。)

(硬的不行,那不如…试试软的?)
露芜月唇瓣抿了抿,原本竖立的狐耳耷拉下几分,眸子转瞬浸出一片水汪汪的泪。
她往前挪了一步,腰肢款款摆动,一脸委屈,语气软软地恳求。


“龙神大人,你就行行好,让我去看看姐姐可以吗?”
君灵立在原地,眼皮都没动一下,由着她一步步逼近。
露芜月又凑近半尺,仰着巴掌大的小脸,解释道:

“我这也是为了苍生着想,残月姐姐性子倔,为避免她腹中胎儿长大后为祸人间,我可以去劝她放弃。”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挑不出半点毛病。
君灵垂眼瞧着她那张看似乖巧的面容,开口吐出一句话。

“残月腹中胎儿已然消散。”

“真的吗?”

露芜月闻言,喜色溢于言表,尾巴尖跟着轻快地晃了晃。

“太好了,若是孩子真生下来再做处理,未免也太残忍了些。”


“所以,你可以离开了,无需你去劝说。”
露芜月脸上的笑意因为这句话僵住了。1
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