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不管怎么说,残月姐姐是我的家人,我就不能探望吗?”
君灵神色未改,连姿势都没变分毫。

露芜月心底火起,索性把心一横,又朝前跨了小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她的脸颊几乎贴上了君灵宽阔的胸膛,鼻端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如松雪的气息。
露芜月微仰起下颌,温热的气息直直扑向君灵的脖颈,话里带着几分黏腻的钩子。


“其实,我一直仰望龙神大人,也想学习一下你们侍鳞宗除妖成道的本事。”
她眼波流转,指尖在君灵的胸膛戳了戳,语调愈发轻柔。

“你这侍鳞宗平日里这么清冷,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呀?”
君灵的耳根忽然一热,原本四平八稳的呼吸乱了半拍节奏。
他一个抬手施法,露芜月整个人便后退着飞了出去。
那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伤及脏腑,也没让她狼狈摔滚。
双足稳稳落在五步开外的地方。


“无相月的狐狸蛊惑人心尚可,但本座……不吃你这一套。”
露芜月两腮鼓了起来,气得活像一只炸了毛的河豚。

“君灵!你到底要怎么样——”
啪嗒一声,露芜月眼见着君灵扔下了一块令牌,嘴里的话卡壳了。


“带上这个,别灰飞烟灭,给本座找麻烦。”
露芜月愣了片刻。

(这是侍鳞宗的令牌!有了它可在这里来去自如!)
她脸上的恼意瞬间烟消云散,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龙神大人,这是同意带我去见残月姐姐了吗?”
还不等君灵回答,双花法师司琪踏着碎步急匆匆赶来,一身紫纱法袍在风里翻飞。
她刚站稳身形,目光在落到露芜月身上时,神情当即僵住。

(露芜月?无相月的狐狸,她是来见那只犯了事的九尾狐?)

“司琪,带露姑娘去好一些的厢房住下。”
司琪闻言,垂在身侧的五指猛地收拢,面上竭力维持的端庄神色。

(数千年来,龙神大人何曾留过外人外妖在侍鳞宗内过夜?)

(就算有各路首领想求见都要按规矩候在龙神庙处等待。)

(他分明在此前交代过,等残月醒来,便直接遣送回无相月。)

(既然要送走,那留这只狐狸在侍鳞宗不就是多此一举吗?)
露芜月不知面前双花法师的心理,她乖乖将令牌戴在腰间,笑得格外灿烂。


“你是双花法师司琪吧?久闻大名。”
司琪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侧过身子,抬手虚引。

“露姑娘,请吧。”
…………
侍鳞宗正殿。
君灵负手背对殿门,身姿挺拔,发丝垂落腰际。
脚步声停在三步开外,司琪躬身行礼。

“龙神大人。”
君灵睁开眼眸,平视着眼前的龙神石像。


“安顿好了?”
司琪的手指紧了紧,硬生生把心中的闷气往下压,终究没忍住跨前半步。

“龙神大人,您先前说要等残月醒来就放她离开,那现又把露姑娘留在侍鳞宗,是何用意?”
君灵没有回头,眉头微蹙。

“司琪,你逾矩了。”
司琪被堵得气血上涌,挺直脊梁不肯退后。

“属下只是觉得此举不妥,那露芜月是九尾狐妖,留她在宗门重地,我怕她包藏祸心。”

“本座行事自有分寸,何须向你报备。”
君灵侧过身,衣袖微动,看她的眼神冷冷的。


“人妖皆分好坏,在毫无根据的前提下,不能无端揣测他人品性。”
司琪咬住下唇内侧,硬是咽下了满腹的辩白。

“是,龙神大人,属下错了。”

“侍鳞宗平日戒律森严,斋堂吃食清淡寡味,你现在下山一趟,去镇上的酒楼,替露姑娘带几道合口的荤菜回来。”
司琪呼吸猛地一滞。

(我堂堂侍鳞宗双花法师之一,顶着大太阳跑腿下山去给一个狐妖买吃食,凭什么?)
劳斯的文笔真的太会拿捏情绪了૮˶•⩊•˶ა
君灵见对方还未回答,直直地盯着她问。


“有问题吗?”
司琪低下头,躬身领命,声音几乎从齿缝里挤出来。

“是,属下遵命。”
她退出正殿,转身走下阶梯,每一步都踩得极重。
山风吹乱了她的额发,她冷笑一声,径直走向偏殿的值房。
坐下来就翻阅卷宗,压根没有下山的意思。

(饿上一两顿死不了狐狸,最好饿得受不了自己滚下山去,免得在此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