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野寂寥，圆月当空，风停了。
王启年打了一桶水，倒了两碗，双手递给范闲。
“我觉着他出不来了吧。”
“王启年。”
“大人我在。”
“大半夜的说出现就出现。”
“我这不是想看看大人和小姐接下来的动静吗？说来，还要多谢小姐手下留情。”
范一一虽是笑着，通身的威严，却凛凛不可侵犯。
“哦？我虽风流，可你也不是姑娘家，哪里留情了？”
“小姐说笑了，刚才那一刀到射过来，如果不是小姐手下留情，我怎么还能有命站在这？”
“嘻嘻，真聪明。”
范一一瞬间打回原形。
两人在一起厮混多年，范一一小时候王启年还带过半年，明白范一一的性子。刚才那一刀，是对他没按院里规矩办事的惩罚，而刚才那些话，是对他的警告。
不过，王启年见她这样威严的气势，也禁不住抹了把汗，刚才真是吓死人了。
范一一知道王启年心里的热血，她欣赏他，王启年的心像一个铜钱，外圆内方，可她是院里的小姐，他这样做，到底是坏了规矩，所以小惩大诫。
“说来也惭愧，王某小肚鸡肠，误会大人了，真是该死该死。”
“你跟滕梓荆关系不错？”
“说来倒也不熟。”
“那你为什么保他家人。”
“滕梓荆入鉴查院，他的由来我是知道的。王某只是觉得，他的所作所为有些让人钦佩。后来滕梓荆的死讯传来，我就琢磨着，照顾照顾他们孤儿寡母的。”
“那他们母子又如何搬到这院子？”
“我这不是怕有人再来找麻烦，所以就自作主张。”
“如果我真是来杀他们的，你会怎样？”
范闲缓步走向王启年面前，盯着他，身上的气势不再收敛，铺天盖地砸向王启年。
“大人真会说笑……”
王启年话未说完，范闲便迅速出了一掌。
“我哪敢怎样啊？”
王启年笑容不变，却猛地向后，一步退到三米外，躲开了攻击，碗里的水，却丝毫未撒，只是微见波澜。
“好轻功！”
王启年笑出一脸褶子，小跑回来，把水再次端给范闲，圆滑地自谦。
“王某就是能跑跑腿儿，愿意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范闲这才接过那碗水。
“你跟滕梓荆无亲无故，却还是替他保全家小，甚至不惜欺上瞒下。”
范闲想起范一一之前对他的评价，微微一笑。
“王启年……”你厉害啊。
“王某失职，王某惭愧。小姐，对不住。”
“你这颗心，倒是藏着热血。不枉一一对你如此评价。”
“大人，小姐真是明察啊。我晚上吃的是鸭血粉丝汤，现在还热乎着呢。”
王启年笑着打哈哈，范闲咧开嘴笑了出来，踹了他一脚。
“还装傻。”
王启年扭过屁股，对着两人。
“大人踢一脚。”
范闲照着他屁股虚踹了一脚。
“您解了气就好。”
范一一笑起来，范闲圆滑，王启年更是滑头，两个人以后一定会非常有意思。
“一个书吏而已，鉴查院真是卧虎藏龙。”
“大人才是人中之龙，小姐更是人中之凤。”
人中之龙，人中之凤，龙凤本是一对。
范闲听见这话，瞅了一眼范一一，见她没什么反应，可能是没想到这层意思。
“你这什么破词，就给我俩往一块整？”
“是是是，我词穷了词穷了？”
“人中龙凤，有什么问题吗？”
“你别管。”
乖乖地“哦。”
“滕梓荆的事，别往外说。”
王启年一脸疑惑地坐下来。
“滕梓荆？滕梓荆不是被大人杀了吗？大人莫非是糊涂了。”
三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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