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人类文明已知的绚烂是这个星系上与恒星为之对等的东西。
可以说它是流光,是永夜光景里微弱的萤火。
你知道盛京吗?
在这个星球上,有埋着古老的织锦。
那是吉光片羽,神灵留下的城池。
虔诚的信徒向苍穹抛去热忱,脆响之余,花火纷呈。
凛冬夜里拜了花神,福至心灵,降一场星星的雨,酣畅淋漓。
你还记得曾经吗?
那守住你残缺的盛京。
你嫌它封闭,逃了个彻底。
路上风雪兼程,天色将晚。
随身的也丢了全套,只留下衣物蔽体。
金瓯缺。
找不着了,归途。
城门落了血,城春草木深。
回家?
用你残破又不堪一击的铁臂?
夜里他落了泪,我当成了春雨。
抬头便黑暗覆眼。
永夜仁慈,留下一颗我为之若狂的星星。
2/
反抗不会停止。
一个也是猛士。
他们会是个体,团体;小范围的,大范围的;激烈的,隐于表层的。
热血淋漓,前仆后继赴死的人群。
花神说“听。”
3/
欢迎的晚宴听着讽刺。
欢迎?
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如果他们算的话。
嘲风举着酒杯,敬来来往往觑着他又不敢上前搭话的人群。
科利佛那宫殿在克罗斯的中心。
那样小的国家,举国就是一座奢华的宫殿。
人类似乎很喜欢以此表达敬意,尤其是这样适合逢场作戏的时刻。
乌鲁塔也有很多这样的暗流涌动,这大概是文明带来的副作用,已嵌进肉里的钉。
罪钉。
嘲风向来不爱掺和类似的政治事务,他做一把优秀的剑,那会是乌鲁塔希望的样子。
很好的保护自己的方式。
可做一把悬于他人头顶的剑,那样太过难。
水晶的吊灯宏大而辉煌,鎏金的纹多为水波和舒展的花。以死物诠释活力,是以死亡号召生机吗?
黄色的灯光落在晃荡的杯里,涩涩的香槟味道并不好,是难以吞咽的“金迷”。
这样歌舞生平的场面,他想起的却是沙土飞扬。
厮杀间,战甲上落下几个士兵。其中一个人类重重地掉落在他脚边,催生生的骨头与层层叠起的尸体相撞时却发出近乎山崩的声音。
那迷离的眼角爆裂了血管,而后充盈。
嘲风望着他因呜咽而突突的喉结,看他吞吐舌尖冒出的血柱。
烟雨一样的生命,在缥缈处绝行。
又想起那个自戕的教授。
最后的勋章?
瞧瞧那些高官脸上讨好的神情,没人记得你的壮举。
不是嗤笑,是悲戚,他也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4/
编号85出现在回旋的楼梯处。
他很显眼,人群中一眼就能捕捉住。
白色的里衣和蓝白纹交接的礼服很配,布料做过磨边处理,酒意里像镀了一层柔光。手指处戴着银戒,翻领后挂着一根长坠的项链。不像是随意搭的,细节处都是精致的魅力。
越是华丽的外饰就越衬得他气质清冽。
很少有人用这个词去形容人工智能,那样人性化又带着神秘的词汇。
他看见嘲风,越过人群走来。绅士地绕过假意路过朝他身上撞的妇女,他神情未变,微笑礼貌又疏离。他的皮肤白皙,嘴唇鲜红。眼里还是冷清,嘲风却觉得那是帘遮了秘密。
能是什么秘密?藏着的乱码和电波吗?
嘲风笑自己。
大概是看上他姣好又符合自己审美的面容。
那样肤浅又值得嘉奖的一层皮。
“主人。“
他靠近时,空气还混进淡淡的鲜活气。
“你迟到了。“
今夜宴会,嘲风说的第一句话。
“下次不会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