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微玄凝视着躺在榻上的菀茸:“因为那位人偶师的技艺不精,一不留神,将三魂七魄都赋予了菀茸公主。”
“以至于菀茸如活人一般,有澎湃的野心。”
“她既然出生,遭受金麟与北漠的双重打击,便想破脑袋来驱使天下动乱。”
我似懂非懂,“你让我替她和亲,是怕她前往北漠惹是生非?”
“不仅如此。”白云紧蹙眉头,“当年那位技艺不佳的人偶师,就是我。”
“菀茸是一个失败品。”
“她戾气过重,拥有人的思绪和不死之身,逐渐扭曲。”
“她的原身就是我院中的这棵神木枝。”
“我用你将它替换回来,你走后没多久,她就想溜走,在北漠杀了你,再代替你的位置。”
“可惜,被我发现了。”
我看看白微玄,突然察觉哪里不太对劲。
他的手里没有握着刻刀,右半边的衣袖随风飘荡,从阴影中丝毫看不见手臂。
我愕然,去抓他的右手,却扑了个空。
只抓住了一截空荡荡的衣袖。
我克制住颤抖的身躯,我明白一双手对人偶师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的手呢?”
“菀茸被我发现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准备将我一同杀了。”
“我说过,人偶需要去除欲魄,她的欲魄太强。以至于连我也难以抵挡,我控制不住她,只能将神木砍倒,将她的不死之身破坏。”
“如今,菀茸就变成了这副样子,长睡不醒。明日,便会化回木头了。”他说起来云淡风轻,仿佛不曾受伤似的。
而我却忍不住难过,眼泪簇簇地往下掉。
白微玄这才有些神情,微微蹙眉凑过来,举起左手,替我拭泪,“不哭。”
我哭得停不下来,心口绞痛得厉害。
每每瞥见他空荡荡的袖子,想到白微玄从今往后,再不能拿起刻刀,不能赋予木头灵魂,不能雕出活蹦乱跳的小兔子,不能雕出一朵扶桑花……
实在忍不住流泪。
直到哭得眼睛都肿了,我才忽地想起来自己拥有的第七魄,问他:“为何我有第七魄?”
“你的第七魄就是菀茸的。”白微玄叹了一口气,“她的第七魄在身体里养育太久,即使割舍出身体,也无法除灭,只能寄存在其他人偶身上。”
“而第七魄易产生邪念,一般人偶无法承受。你是须弥山的佛木根须,足以净化第七魄所带来的恶念。”
“现在,你是一个完整的人了,除却死后的原身与人不同,其余与人无异。”
“我听说北漠皇子待你极好,你早些回去吧。”
他说完,顿了顿,望着空无一物的右臂,失神叹息:“恶果由我而起,应由我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