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理解番图的意思,也许话中有话,也许没有。
但我很害怕他丢下我,我已经被白微玄抛弃过一次了,不想再被抛弃第二次。
我自顾找纸笔,想写些什么,但番图握住我的手道:“无论你是人偶还是什么,既然嫁给我,你就是我的妻子,从今往后我对你,依旧不变。”
我颇为感动,却惆怅极了。
白微玄与番图,我究竟爱的是谁?
我的任务是代替菀茸来北漠和亲,现在事情暴露,我又该做些什么呢?
白微玄知道了,又会怎样?
还有,如果菀茸,当真是那种阴毒的女人,白微玄又怎会喜欢上他呢?
我想不通。
今夜无眠。
番图睡着后,我悄悄爬起来,跑到山顶上看星星。
北漠的星空最是浩瀚,漫天的星辰宛如江河,照的我心头一片寒凉。
我叹了一口气,百无聊赖地数着我的魂魄,突然数出第七魄!
第七魄,怎么会?
我屏息坐下,重新数了三遍。
无论怎么数,身体中装着的魂魄都是完整的三魂七魄!
我的欲魂回来了?
怎么回来的?
什么时候回来的?
怪不得金麟来犯之时,为了保全番图,我拼尽全力,仿刻出人偶来!
原来是欲魄回来了!
我摸了摸胸腔的位置,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只有一股浓厚的愁意包裹住心脏,让我对白微玄究竟做了什么越发好奇。
我突然想见白微玄,想好好地问问他,当初把我从须弥山带回来,还做了什么手脚?
远处月下盘旋着两只黑色的鹰,嘹亮的啼鸣让我惊醒,番图没抛弃我,我怎能弃他而去呢?
我这一生恐怕很难回到金麟国了。
可风平浪静之后,我终归忍不住,想找白微玄问个明白。
我挑了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从马圈里牵走脚程最快的那匹,并且留下信笺,信中答应番图我会回来的。
奔波几日,回到金麟。
金麟国变得破败不堪,许是因为上一次偷袭北漠失败的缘故,朝廷劳民伤财,征了好些壮丁从军,人人唉声叹气,不见往日里繁盛的光景。
我找到白微玄的居处。
一进门就看见院中的神木竟被砍掉了,只有一个木桩留在中央,屋中的茶尚冒着热气,人却不在院里。
我耐心等着,白微玄果然回来了,除了此处,他也去不了哪里。
他看到我,居然不惊讶,微微怔了怔,道:“你终于回来了。”
我不懂白微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仍身着赭衣,带我走到内室。
我看见我初次醒来的那张榻上,菱花镜前,躺着另一个菀茸。
这个菀茸,是真是假,我并不知道。
“这是谁?”我心问。
“菀茸,你替她和亲的那个。”
我心中道:“哦,真菀茸。”
“不,世上没有真菀茸,这个菀茸也是假的。”
“当年,菀茸因口舌之争被北漠公主,也就是当今皇后,残害至死。”
“皇帝震怒,后宫纷乱,不得已寻来一人偶师,雕刻出一个人偶,代替死去的菀茸公主。”
“而这位人偶师技艺不足,赋予不了菀茸声音,于是对外宣称,菀茸公主被罚禁言。”
我忧心忡忡地看着白微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