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要带自己去关西。
林素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行李差不多已经全部由小苏给打点好了。
自己要离开京都,自己确实最后一个知道的。这完全不合乎常理。
“阿环?不是说还要再等两年吗?为什么突然之间,提早了行程?”林素急急忙忙闯进书房,却没有见到林环。
“小姐……将军不在,他今日一大早就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出去了?”林素觉得,自己是越来越搞不懂父亲了,平日里,他无论去哪里都会和自己说,可是,最近几天,父亲却时常不见踪影,而且,还提早了两年的行程,这究竟是为什么?莫非,和皇帝爹爹的眼睛有关?林素心头一悸,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当她晃神的时候,小苏却提醒她:“小姐,太傅大人催人来叫你去宫里温书。”
“温书?”林素奇怪道:“皇帝爹爹不知道我们要走吗?为什么今日太傅还要我去宫里温书?”
“奴婢也不知道。”小苏摇摇头,“要不要,等将军回来……”
“不用了,小苏,你和将军说,就说,要是我到日落之前还不回来,就不要等我了,日后我会每隔一个月,书信一封去关西,给父亲问安。”林素说着,拍拍小苏的肩膀,然后跑到自己的书房,捧起一摞书,朝门外走去。
这次在门外迎接她的,却不只是那个牛鼻子老头,还有另外一顶轿辇,林素捧着书,出神地看着这陌生的轿子上的花纹,冷不丁脚一崴,顷刻间手里的书摔了牛鼻子老头一身,而她自己也摔了个大马趴。
“哎哟!”林素咧着嘴,摸着自己的酸痛的胯骨,差点眼泪没有掉下来。
“你这个鬼丫头!”牛鼻子老头也被摔的不轻,他捂着受伤的鼻子,一面心疼地揉着,一面将林素拉起来,然后暗暗给她使了个眼色:“还不向夫人问好?”
“夫人?”林素捂着脖子,冲老头指着那个轿子,“就是那个轿子里的人吗?”
“不许用手指!”老头拍了林素的手,然后拉着她,朝轿子正面跪了下来:“微臣,协同顽徒,参见夫人,夫人万安。”
“……”林素偷偷抬头,看着轿子里不急不余走出来的人,心里想着,不知道是哪路牛鬼蛇神,却见那个女子,一袭夺目的红衣,翠眉明目,三分庄严,七分华贵。
林素扪心自问,在宫中呆了十几年,见识了许许多多漂亮鲜明的女子,唯独这一个,是如此的特别。
……
皇帝爹爹说,以后那个牛鼻子太傅不会教自己了,以后自己会住在这位明镜夫人的府邸,啊,光顾着看这位夫人的美貌,忘了她到底是叫明镜夫人,还是叫明月夫人了。
可是,夫人教的不是诗词歌赋,也不是琴棋书画,而是剑术。
林素怎么也没有想到,看似如此明艳夺目的女子,竟然是个豢养着蛇蝎,随从着豺狼虎豹的刺客。
“现在,你还觉得,明镜夫人好看吗?”林素的脑海里,闪现出一个小人,拿了一个小棒槌,“呯呯呯”地敲着自己脑袋。“看你看你看你,还看!还看!还看!”
“哎呀!”林素冷不丁捂了一下脑袋。
“怎么?”明镜回过头来,看向林素,“头疼?”
“没有没有没有……”林素摇摇头,既而又点点头:“嗯嗯嗯嗯嗯!”林素正点着头,突然她感觉额头被一只很柔软的手按住,鼻子里钻入一种若有若无的淡淡的花香。
“娘!”林素脱口而出。
“你叫我什么?”明镜收回了手,看着林素。她身后的黑豹好像感染到了她某种愤怒的情绪,龇着牙,蓄势欲向林素扑过来。
“啊,不好意思,明镜姐姐,我只是感觉你的身上的味道和我娘很像,所以我刚刚不小心脱口而出,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林素看着那只黑豹,眼睛随着紧绷的神经,瞪得老大。
“呵。”明镜笑了一下,原来是这样,“你娘呢?”
“我也不知道,阿环说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掉了。”
“阿环?”
“就是林环,他是我父亲。”显然,林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危险的境地。
听到“林环”二字,明镜原本开始有些和善的脸一下子阴骛下来,既而她转过身,径直向前走去,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