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枕盈这副样子清越早已不陌生了,但不知怎的,今日竟是打心底涌出一股子的恶心,又酸又涩,似是要把清越整个身子浸入膳房那万万年的陈醋里,泡上个三天三夜。清越看着枕盈那张脸,怎么都喜欢不起来。
“你们聊吧,我乏了,上楼小憩片刻。”清越想着眼不见心不烦,便寻了个由头忙遁了。
斯黎仙母瞧着大女儿的模样,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枕盈脸色顿时不大好看,以往清越迟来早退的时候,母亲总会训斥她几句,枕盈总是双手端在胸前,嘴角挂着冷笑。她是从未被母亲训过的。
清越站在二层阁楼上,耳畔的轻风拂着,才使清越的头不那么疼了。她揉着额头,心下烦闷,眼瞧着院中枕盈迅速暗沉下去的脸色,清越愈发想笑。那边母女两人沉默了片刻,便离了院子,想来是去那劳什子法会了吧,枕盈一向很热衷于此类在清越看来没甚意思的集会,不过她向来不大爱与天上的神仙打交道。
不知怎的,今日那仙君的一声“不妨事”又轻飘飘地落入清越的耳中。她不由得心下一惊:当真是着了魔了,莫不是太久未见天族之人,才印象如此深刻?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果真是年岁大了,不若从前那般不记事了。
第二日早些,正是风和日朗的好时候,清越瞧着天上那几朵似花瓣般微微卷起的云,边缘几展几收,和着融融泄泄的日光,颇有些褶皱和印子,倒像是瞧女仙子们长长的曳地群摆。
系湖今日心情倒很是不错,嘴里哼着小曲儿,端着托盘走上小楼。
“神女,今日膳房备了桂花鱼条、熬乳茶、如意卷、棠花吐蕊,都是你平日喜欢的。且这海棠花是晨起前绪溪特去后园子里摘的,如今将将做出来的,还热乎着呢,姑娘快来尝尝。”系湖嘴嗒嗒说个不停,一说到吃食,她总是格外上心的。清越拿帕子揩了揩手,便坐到了桌案前。她拿起竹箸,夹起一朵做成欲开欲掩的海棠花模样的花糕,咂了两下嘴,“做成这样子,叫我如何下嘴,咬下哪一处我都不忍心啊。”说着便将整个花糕送入嘴中。
系湖抽了抽嘴角,果然,“怜香惜玉”四个字从不能用在自家主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