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角愈发酸涩,不自觉地用手揩了揩眼眶,指尖湿湿的。斯黎仙母正低头沉思着,并没有看见清越的动作。
清越笑了笑,抚了抚衣袖,抬了抬眼,粲然一笑,“擢幽很好,但女儿现在不想成婚,还想再多玩几年。”斯黎仙母怔了怔,一瞬间眼眶几欲泛红。母女俩就这样对着看了良久,似是要把过往泯灭母女亲情的几万年都看完。
斯黎仙母点了点头,伸出保养得宜的右手,慢慢地,慢慢地放在了清越的发间。清越心神一凛,身子震了震,垂下了眼帘,内心却浪潮汹涌,稠黑的海浪一重一重地冲向天幕,似是要把天冲破个洞。
时间仿佛静得不流动了。
“阿娘,阿娘——”软软的声音传来,任谁听了也会认为这是一个被蜜糖浇灌而成的女仙子。枕盈一袭明黄色烟罗锦裙,被侍女领着,向清越与斯黎仙母处走来。那张与清越酷似的脸上是满满的傲气,唯有那双眼,透着不屑与傲慢。
清越已记不得上一次枕盈进这个院门是何年何月了,大约是两万岁时,阿娘带着枕盈来院中告知清越,父母要带着枕盈外出游历几日,让清越自个儿在积空山约束着下面罢。
那时的枕盈虽年幼,却依然看得出是个好胚子,弯弯的杏眼,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可那时的清越,却满眼疏离,有着她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淡漠。
得知这个消息时,清越只是抬眼看了看,娘亲紧紧地牵着枕盈的手,清越点了点头,而后继续着手上煎茶的动作。
打那之后,枕盈就再未来过。
“数万年没来,长姐的院落竟一点变动都没有呢,”枕盈咯咯娇笑,但听着总有着一股子嘲弄的味道,“阿娘不是说好了要带我去天宫听老君的法会吗,我找了一大圈都寻不见母亲,没想到竟在长姐这里。”
枕盈装着步子顿了顿,做出懊悔的神色,“呀,母亲莫不是有体己话要与长姐说,我来了竟不好说了呢。”她这一番话夹枪带棒的,却又叫人挑不出来错处。
母亲向来爱这些女儿家的小性子,不甚在意,只是宠溺地瞪了枕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