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然的香气于嘴中蔓延开来,清爽而不烈,入口即溶,不似平日里那些花糕,要么香得把喉头都腻住了,要么淡得品不出一丝花香。这海棠糕真真儿是做绝了,初时香味淡淡,末了忽地又醇厚起来,唇齿留香。
“这是谁做的?当真不错。”清越赞道。系湖笑着道:“天族的磬极上神带着自家的小公子来了,那公子不仅生得很丰神隽秀,且在厨艺上极有造诣呢,恰见得绪溪采的海棠花,多问了一句,听闻是做糕用的,便一时兴起,让绪溪领着他去了膳房,亲做了这一盘糕。”
清越怔了怔,对这位不同于天族众仙的公子起了几分好奇,“小公子?父亲母亲与磬极上神交好,我只知道他的大公子,往日也曾来过积空山,我且还见过两次,这小公子可从未听过。”
系湖将另一道桂花鱼条往清越跟前儿推了推,继续道:“我倒是在族长和夫人说话儿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好像是这小公子娘胎里没养好,打出生起便落了病,磬极上神以往在西北荒待得多,觉得那里灵气充沛,就将小公子放在西北荒流苍河将养,且这小公子与姑娘你一般,不愿与天上神仙们来往,便很少与外面打交道。磬极上神是子虚真神扶养大的,他的儿子在天族身份何等尊贵,竟有这闲心思。此番磬极上神是觉着小公子在流苍河憋闷了太长时间,硬带着他来的。族长与磬极上神在桑浔阁叙旧,小公子觉得无趣儿,便在后园子里转悠,就遇见了绪溪。”清越听见“西北荒”的时候,挑了挑眉,而后听见“流苍河”的时候,又抖了一抖:不会这么巧吧……
清越抱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也有那么一点点期许地,走到了后园。事实上,就是这么巧,如天后娘娘的碎瓷盏从九重天宫之中坠向凡间,恰恰砸到正领着揽暮在凡界吃路边汤面的郁暄的碗中一般巧。
温温和和的日光镀在了芦灰色的软袍上,那公子躺在高高的无忧树的枝杈间,深绿火红掩映下,他深邃的面容更显不俗。他懒洋洋地抬眼,满目都是还没睡醒的朦胧与惺忪。他发丝微微散乱,似流星的眉微微皱起,与清越四目相对。
清越摸了摸鼻子,那是她经常躺着打盹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