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日头上笼着一层朦朦的水汽,不冷不热。我心情甚好地出了殿门,伸了个懒腰,浑身舒爽。
余光看见蓼浓与负霜坐在湖中央的六角凉亭中插花。我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蓼浓见着我,停下了正剪枝叶的手,与我打了声招呼。近几日渐渐熟络,我便告知她不必恪守着天族的那些礼制规矩,与苓琢一般就好。
“殿下殿下,幽篁的花当真不同九州八荒各处的花,”蓼浓甚是喜悦,拿着一支黛青色的蕤沐生与我道,“每一朵花,都缀着淡淡的光亮,就如沧溟溯方夜间的星星一般。”我点点头,随手拿起一支璨歌琼,道:“数万年前,我阿爹阿娘看了几卷不知哪里来的游记孤本,心血来潮,决心要让幽篁的子民在清净且美妙的境界中修炼。那时他们两人用法术移山引渠,做了不少事。其中,我阿娘耗费修为,用灵力将幽篁的每一寸土地都笼盖住,是以每支花、每棵树长出来,都携带者灵力,便有了你所见的点点流光。”
负霜补充道:“且帝君帝后恐有心怀不轨行事龌龊之人,汲取花草树木之灵气来增进自身修为,便又加封了一层禁锢之术,除了他们二人,无人能解开封印。”
蓼浓咂咂嘴,道:“凤帝凤后娘娘真是心系子民。幽篁委实惹天上神仙艳羡,许多神仙都恨不得重新投胎,生到幽篁。”负霜闻言,淡淡一笑。我叹了一叹,负霜这孩子,小了我两万岁,自小便跟着我如今不过六万来岁。我在师门时,阿爹阿娘常常外出,她帮着辛柏、揽暮二人,打理幽篁上上下下,处事稳妥,人人信服,倒是养成了一副少年老成的性子,平日总是拘着自己,不似蓼浓一般活泼。我将蓼浓带过来,也是想着她两个多相处相处,也能使负霜的性子放得开些。
我刚想说两句,心口忽然一阵刺痛,筋骨俱裂之势。我捂着胸口,额头不停地冒着虚汗,几乎支撑不住身子,就要向地上倒。她们两个面色一白,忙扶起我。
这阵刺痛不久便消了,我压下翻涌的气血,心中疑惑。我向来身体很不错,即便是前几日灵力耗损严重,也不至于突然心口痛,怕是,怕是……我不敢想,是否,是否是盏存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