蓼浓沉默了一会,再抬眼时,却多了些饱经沧桑的愁苦,“没修成人形之前,是还好。可只有我修成人形后,族人们相伴而息,只我一个,天天守着云海赤霞,没甚趣味可讲。”
蓼浓顿了顿,眼中透出一抹伤情。她向来都是开朗活泼的,让旁人觉得她明艳洒脱,很少有此般的感伤。
“不知何时,我的身旁,多了那人。”她继续道。我本欲听听她的从前,转身时却看到负霜的身影。
负霜捧着月牙色的留瓷花,亭亭玉立,远远地看着我,道:“殿下。”我先前的心绪已然抛开,我招招手。
“这是蓼浓。”
蓼浓的神色变了几变,我总觉得她,像是在追忆什么。
“负霜仙子可还记得我?我是曾在沧溟溯方给你过果子的鹤。”她很快恢复了明丽的模样,一双充满着灵气的眼睛,却像是能洞悉人心般的澄澈。负霜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是她,然后笑得十分真挚,道:“是你啊,我记得。从前多谢你了。之前我隐约记得,有一位神君常常与你一起,他如今可好?”蓼浓面色一瞬间凝了下来,并未答话,眼神飘到负霜手中的留瓷花,转了转话题头,叹了一叹:“这花不曾见过。”
负霜有些错愕,也明了自己怕是说错了话,也不曾在意,颇大方地将手中的花分成两把,将那一多半递给蓼浓,“留瓷花是幽篁独有,摘下来也能活上数月,香气久久不散,且能安定神思,你回去将这花放在水中即可。”蓼浓眉眼舒展,摸摸花瓣,点点头,道了声谢。
我们三人闲聊着,徐行到了桐云轩时,天幕已然漆黑一片了,上面还挂着一轮凉润的月亮。幽篁与天宫不同,是有夜色的,唔,应当这么说,四海八荒只有天宫是没有黑夜的。
辛柏站在庭院中,借着月光读着一卷书,见我们回来,笑着道:“你们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时辰,你嫂嫂都睡着了。”我咂咂嘴,他继续道:“苍颜住了初夷馆,蓼浓就跟着你回重明殿,你们先去吧。”
我将偏殿划给了蓼浓。因着幽篁并没有几个侍女,夜间甚是宁静。我躺在榻上,惦念着盏存,想着他如今可睡了,晚膳吃得可顺口。我锤了锤自己的头,真是魔怔了,不知不觉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