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依旧在死人,涟漪已经不想继续看下去,她掏了掏小钱袋,从中取出两枚五钱面额的通宝小泉,春秋各国纷乱,货币难以统一,有些贸易往来频繁的地方,甚至还在沿用以物易物的传统交易方式。
涟漪手中的这种铜钱,还是上一版的西蜀钱币,面额由两钱五钱到十钱不等,虽然还说不上是什么老物件,但却时已经过千百人之手。
“走吧,启程继续东南。”涟漪将铜钱留在桌上,重新戴好面纱,朝着客栈之外走去。
徐三临走之前,回头最后望了一眼桌上的一碟辣油和那两碗没动几口的馄饨面,那个不被人记住的江湖。
城外二十里,驿道之上。
长长的马车队伍拉出很远,马蹄声和着镖局镖子们的欢声笑语,气氛显得温和融洽,秋雨微微停歇,天际浮现出一道垂落人间的虹。
“真是漂亮啊。”坐在马车前脸的涟漪正撕扯着一块蜀地特产的辣牛肉,小手小嘴弄得满是油腻,没办法谁叫那碗馄饨面不争气,只好这般将就一下了。
“天黑之前肯定是到不了下一座可供落脚的城池,今晚也许只能在马车上过夜了。”一旁充当车夫的徐三蹲坐在新得来的一刀一剑上,轻轻拉着缰绳,看样子十分写意轻松。
“这马岚城出的可真不容易,被那些家伙摆了多少脸色看,要不是急着赶路,本姑娘一定好好教训他们。”涟漪又撕下一块牛肉,丢到嘴里,用力的嚼着,两颊一鼓一鼓,津津有味。
马蹄声由远及近,那名大胡子的镖长纵马来到马车附近,小声开口:“公子,前面有车队停脚,挡住了大半驿路咱的车队可能无法通过,要不要小的……”
徐三皱了皱眉头,他摩擦一下缰绳,缓缓开口:“不必,尽可能绕行,不要节外生枝,本公子只想送好这趟药材。”
“是。”镖长微微倾身,随后快速夹马前奔,应该是去前面知汇那支车队了。
“哦?有人要借道?”前方车队之中,有一架奢华到珠光宝气足以冲撞到旁人的宽大马车,看起来同时坐入六七人都不会显得如何拥挤,此时有面色绝美的红衣女婢以纤手轻轻撩起车帘,男子清冷的嗓音轻轻传来。
“秉公子,是一队倒卖药材的商贾。”一名镖子摸样的下人匍匐在地,丝毫不敢抬头去看那辆马车,更别提车帘中隐没的那双眸子。
“倒卖药材?哈哈,有趣有趣,小姑娘终于学聪明了,可惜这障眼法骗得了旁人,又怎么骗得了本公子。”车相中的男人再次开口,语气中笑意浅淡。
“公子……”
“嗯~公子……”
车相中接连传来数声旖旎的女子娇呵,音调语气皆是高低不一,显然不是出自一名女子之口。
车厢外那名报信的仆役下人,体若筛糠般瑟瑟发抖,他可是亲眼见过冲撞公子贴身俾女的家伙,叫公子笑着搭住肩头,手腕一翻,脖子咯嘣一声轻响,可就是一命呜呼的下场。
“好好好,先别闹……去,请药铺的掌柜的来陪本公子喝杯酒。”马车中的男声十分惬意,一只宽大手掌伸出窗子,随手丢出了一小块讨喜的小金锭估摸着得有小二两的样子,“本公子心情好,喏,赏你了。”
下人满脸的惊恐不安,按照当今乱世的金价,这一小锭黄金,可足足能从银庄里换出二百量现银那。
看到那名不懂规矩的下人,瞅着掉落在地上的金锭,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撩开车帘的那名貌美婢女面色愠怒,她声音清脆地厉声开口:“公子赏你,只管拿去便是,谁准你在这里磨磨唧唧,一会儿自己去领罚,血鞭十五。”
那名下人一个激灵,血鞭啊,那种带有倒刺的玩意,抽在身上,一下可就是一条血槽子,别说十五鞭子,五鞭子下来,那都非得脱上一层皮不可。
“还不快滚。”
“是……是是!”下人连滚带爬,宛如滚地葫芦一般,一溜烟的跑远。
“啪!”下人才刚离开,还不待婢女放下帘子,她那挺巧浑圆的屁股蛋上就被一只手用力的拍了一把。
“额……”女婢身体微微一颤,而后双颊绯红媚眼如丝,她轻轻回过头,侧脸美艳动人,女子气吐如岚语调娇媚:“嗯……公子……”
车帘缓缓垂落。
“喝酒?”徐三停下马车,遥望向那架夸张到不像话的宽大马车,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虽说被同路的商贾邀请一同喝酒,有的情投意合相见恨晚,一同走上段路程都不算稀奇,可是徐三心中就是有骨子莫名其妙的不安。
“还是算了,替我婉拒那位公子,咱们改道绕行就是。”徐三揉了揉额头,行走在外不得不多想一些,他可没有犯错的权力。
“知道了,公子放心,绝不会打扰了那对车马。”大胡子镖长顾飞青抱拳之后再次离去。
“希望是我想多了。”徐三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同样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的涟漪,怪不得天真烂漫的小丫头也变得忧心忡忡,不过她那油乎乎的小脸怎么看都有些不合时宜。
“哦?拒绝了?”远处,车厢中男子的声音依旧冷的让人刺骨生寒,车帘这一次并没有撩起,只是原本的那名壮汉马夫已经被扭断了脖子,七窍流出鲜血,就瘫倒在趴在地上的仆役身前。
“公……公子,此事小的的的确确没有半点扭曲事实,那马车的镖长,确实是拒绝了公子好意,要不,小的派人……”仆役死死地低着头几乎将面庞埋入泥土。
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顶替那糙汉子,暂时担当马夫的一名黑衣女婢冷冷的看了一眼,顿时便觉得身体如坠冰窟,不襟打了个哆嗦,忙不迭的咽下了后面的半句。
“呵呵,看起来,是你没错了。”车厢中男子缓缓开口:“燕子啊,你最擅长潜行,跟上去看看,如果真是她……罢了,只需向我禀报就是。”
“诺,燕子知道了。”黑衣女婢朝着车厢门口深深一揖,毕恭毕敬。
“嗨,我说燕子,你跟本公子的日子也不短了,就不能学的随意点吗,这么放不开,本公子可不喜欢。”
那名叫燕子的女婢俏脸微微一红,连忙躬身施礼:“燕子不敢,只愿为公子赴汤蹈火。”
“哎,好好好,说不通你这犟丫头,这个……杀了。”
“喏。”一阵清风拂过,趴在地上的那名仆役还来不及作何反应,只听耳后一阵劲风呼啸,下一刻,黑衣婢女轻轻抽出捏断此人脊柱的两根青葱手指,也不擦拭血迹,就那么轻轻一甩,驿道之上,一串触目惊心的鲜红血珠。
“去吧,注意别叫人家发现了你,要是受了伤,本公子可是要生气的呦。”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