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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 妖瞳(下)

半寸杀机

      幼松抱着脑袋冲入村子,就连匆忙间来不及收回口袋的剪刀划破了脸颊,也不曾自知。

  “额唔……嘶嘶。”孩子抽泣着踉跄地冲入家门,陈琳正在为幼松缝着鞋底,突的看到儿子满身血迹闯进来,小娘着实吓了一跳。

  “幼松。”陈琳放下手中的针线,刚想继续问点什么,可还没等她说出口,就被啜泣幼松打断了。

  “娘!”孩子扑入他娘的怀里,身体不住地颤抖。

  那一日后,幼松发起了高烧,身体变得软弱无力,就连爬出被窝的劲都没了。

  天阴沉的厉害,好似有一块浸满污水的黑幕,随时可能扭曲着拧下老天唾弃的污垢水渍。

  陈琳照看着一口小小的药锅,锅盖上的气孔呲呲地冒出白雾,满屋子的刺鼻药味儿,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幼松那天回来之后,陈琳好几天没在村里见到刘大龙,这才敢去当了些首饰衣物,给幼松买了治风寒的药,虽然煎药对于她来说几近于一种煎熬,可强迫自己这么几天下来,也就慢慢习惯了。

  轻轻吹灭碳火,小娘用一块破布垫手,揭开锅盖,将其中熬好的药汁盛入了一只小破碗。

  “幼松,来,吃药了。”陈琳轻轻扶起儿子,看着他满脸病态的潮红之色,又不由得一阵的心如刀绞。

  她正要将碗中药液喂入儿子口中,突觉大地一阵颤动,门外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不久,嘈杂的呼喝声响成一片。

  “啊,杀人啦。”

  小娘一个激灵,药碗摔落在地,当即四分五裂的炸开,药汁溅满了她的衣裙。

  乡村小路上,有一标配刀负弩的斥候骑兵纵马奔驰,马蹄踏入梁田压垮了大片的麦秆。

  田间一位老汉直起腰背,想要上前询问制止,可当头一骑靠近之后,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那人突地一夹马腹,战马加速前冲。

  那名骑卒在与老人擦肩而过之时,狰狞一笑,蓄力已久的手臂悍然抽出战刀,借着战马冲势一刀劈在了老人脸颊之上。

  “啊!”老人痛叫着倒飞出去,枯瘦的身子摔倒在田间,他翻滚着捂住脸庞,鲜血刚从指缝之间流淌而出,紧接着老人就被后面的骑兵耍了手灵巧马术,战马纵越而出,落地时后蹄踩落,将老人的胸膛整个踏碎。

  “老规矩,高过马腹者,死。”为首镖长冷笑着在马鞍上擦了擦手中战刀,他望向这个即将被血腥屠杀的村子,满脸的狰狞杀意。

  随着镖长打出的一个手势,十五骑四散而开,如一张绝户大网撒入湖水。

  村子里的青壮汉子都要么取了家中农具,要么提了劈柴的砍刀,朝着村口呼叫“杀人”的地方跑去,可还不待村民们跑到村头,就又有人被一根羽箭射透头颅,倒地身亡。

  “王八蛋,你杀我弟弟……”一名壮硕青年冲出被死人震慑住而不敢前行的人群,他举起手中割草用的锋利镰刀,杀向一名骑卒。

  骑兵抬起轻弩,再次射出一根羽箭,男子当场被射穿胸膛,临死之前,他用尽全力朝着那人丢出镰刀,却被这一骑随意伸手拨开。

  之后,一幕幕血腥无比的屠杀便开始在这座小村的各处上演。

  有人被履历出众的骑卒一刀撞入胸膛,随后高高提起,接着还未死绝的村民便被另一骑手起刀落削去了头颅。

  有男子挡在心爱之人的身后,想要为她争取逃离的机会,却被狠辣骑卒一箭洞穿了两颗头颅,做了一对可怜的亡命鸳鸯。

  有练过几手把式拼命反抗的村民,被骑卒下马制服,以绳索困缚住四肢与脖颈,随后战马扬蹄,拉紧绳索,村民当场便被五马分尸。

  亦有少年死死护住身后少女,刚想抽出腰间自制的小竹刀拼死一战,却被一骑捏住脖子,提起后接着套上绳索,而后狠狠丢下战马,骑卒纵马前奔,足足拖出了十数丈长的一条血迹。

  而那名少女眼睁睁看着青梅竹马的少年被战马拖死,惊恐的刚要大声哭嚎,就被身后一骑拽上了战马,还不待有她何反抗,便已被撕去了大半衣衫,下场之惨可想而知。

  这一镖骑卒马蹄所到之处,果真如同内名镖长所说,不管妇孺老幼,凡高过马腹之人,皆是难逃一死。

  天色冥迷近乎不见天日,层层墨色之间,有一道道银中范紫的雷蛇电弧裂开苍穹,更是能听到如恶兽低吼般的雷鸣之声。

  “幼松……乖,待在屋子里……千万别出去。”陈琳不是傻子,听到屋外的马蹄和死人的呼号越来越近,她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陈琳一咬牙,转身走向屋外。

  她的幼松今年夏天才刚刚高过马腹,将来他还得长得比她更高些才行啊,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儿子,陈琳用力推开了房门。

  许久后

  迷迷糊糊之间,高烧的幼松觉得全身冰冷,唯有额头处那两撇秀眉之间炽热无比,如同有火灼烧。

  “哎……”

  “死了……”

  “都死了呦……”

  那个声音又开始在幼松耳中回响,三分可笑五分悲凄,还有两分令人心惊胆战的讥讽。

  “死了?谁死了?”幼松猛的睁开眼,屋子里空空荡荡,早以是没了陈琳的踪影。

  “我娘呢,我娘呢!”幼松大声呼喊着。

  “死啦……”

  “都死啦……哈哈……”

  “娘……娘……”幼松挣扎着动作着,却依旧下不了床,便只能如此徒劳的高声呼喊。

  “嘭。”

  房门突的被人踹开,一名身披轻甲的提刀兵卒寻声闯入。

  “奶奶的,这还真有个漏网之鱼,别他妈喊啦,虽然刚才没玩上那小娘们,但还好碰上了个俊娃子。”那人说着,随手将战刀丢在床上,就开始解开轻甲。

  “长得跟个娘们似的,一会儿老子干你的时候,把嘴给我闭死了,别让我……”那名士卒刚刚爬上床,才按住身下即将到嘴的小相公,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柄剪刀捅烂了嘴巴,刀尖刺入喉咙用力一绞,他甚至来不及喊出声,就了当的被一击毙命。

  “死……死……都给我死。”幼松嗓音嘶哑,面色狰狞,他抹了一把额头新溅上血迹,哪里其实早以猩红一片,似是吸收了幼松体力的内枚红色印记反补己身,幼松突然间就有了力气,他一把推开死尸,翻身下床,朝着屋外跑去。

  入眼的景色一片的猩红,四周尽是乡亲们的死尸,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被羽箭贯穿,甚至有的被了当的割去了头颅。

  “怎么会……这样!”幼松目光空洞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门外有一条长凳,其上一名女子不着片缕被死死的用绳索绑住,可以看到她岔开的双腿之间血迹还未干涸,光洁的身子上布满乌青范紫的印痕,嘴角开裂,眼角更是渗出鲜血,她面无表情,却是早已经没了气息。

  幼松踉跄地扑上前去,快速拾起地上的衣服碎片,想要为那妇人盖住娇躯:“娘……娘!!!”

  孩子跪倒在尸体群中,喉咙处“空空”作响,好似咳嗽般像是在唔咽。

  雨幕无声落下,如苍天抽泣,将村中街道的血色不断延伸,逐渐染红了这整个寂静无活人的小村。

  有一名风尘仆仆的黑衣男子悄无声息来到幼松身边,听到他对女子的称呼,男子轻声问道:“她是你娘,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的声音落入幼松耳中,与那雨声一般朦胧不清。

  徐三仇恨的转过目光,却看到那人手中提有一杆铁矛,其上十四颗头颅好像一串鲜红的糖葫芦,雨花倾刷而下,如裹上了一层清凉糖浆,十四颗大好的山楂球啊。

  “你杀了他们?”幼松冷着脸开口问道,雨声逐渐清晰,好似撒豆在地。

  “村民的死,与我无关,我到此处不过半柱香,只来得及杀这十四人,按照一镖斥候的人数规定,应该还有一个漏网之鱼。”说完这些,男子微微一顿,他继续开口问道:“你可见过披甲的兵卒吗?”

  “死了。”幼松吐出这两字后,便不再理会此人,他对着母亲的尸体,将面庞狠狠地埋入泥土,土屑钻入鼻腔,满嘴的苦涩难堪,幼松死死贴住地面,用力地咳嗽着。

  没人知道,那天幼松到底哭了没有。

  男子缓缓走到女子的尸体身边,将铁矛刺入泥土,他颤抖着替她合上双目,轻声呢喃:“怪我,是我来晚了。”

  死了,全死了。

  那一日,孩子跪在那个替他手刃了十四个骑卒的男子身前,重重叩首,拜他为师,做了一名杀人的刺客。

  “杀人不是文人写文,不谈什么措辞华美,花团锦簇,得讲究简捷实用,如果走错了这一步,杀人与被杀也就是眨眼间的事儿。”

  这是那个幼松得叫师傅的男人第一天教他的时候说的,幼松将剪刀抽出另一名刺客的胸膛,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师傅的这句话,幼松面色麻木,对于杀人似乎已经开始习惯。

  “竟然是……你……徐……三……”那名在西蜀国内成名已久的刺客,临死前瞥见少年抽出自己身体的小巧剪刀,在猜出幼松身份的同时,他想感叹一句,想不到此人如此年轻,可还不待他再次开口,便觉有鲜血涌上喉咙,再不能吐出一字了。

  幼松揉了揉眉心,徐三这个名字,是师父取的,师父没告诉他是为什么,他也没心思去问,他只知道那一日后,叫做幼松的内个男孩,也许已经死了。

  娘死后不久,师父便告诉他,大燕被灭国了,是被大秦的铁骑催破的,国家是否还在,他一个半大的孩子并没有多少悲痛,幼松只知道,如果边境失守,自己的父亲一定已经死了。

  报仇,杀人,也许自己也只剩下杀人了。

  幼松重新潜入夜色,沿着城外的一条小道,开始攀登落霞山,这是他和师父选定的新的暂时落脚点,天明之后,按照约定,师父会回到山腰处的那个山洞,和他一起离开。

  暮色越发深沉如水,衬托的城内的繁华更加耀眼。

  这么久以来,那个幼松至今也不知道真名的师父几乎将必生所学倾囊相授,易容,杀人,隐秘踪迹,如何看准时机,如何在手无寸铁时刺穴杀人,甚至师父还传授了一套玄妙深奥的内功心法。

  不是幼松没问过这个爹娘死后,自己唯一在乎的师父真名,只是师父说既然做了刺客,以前的名字就不能再用,不只是怕仇家祸及家人,更多的是一些幼松听不太懂的气数之事。

  幼松明白,刺客其实就是江湖中打更的人,午夜楼阁三更三点,做好易容,擦亮匕首,割下人头时,不就是为那人的一生打了午更吗。

  可人杀的越多,幼松便越觉得麻木,看着那些人死时的眼神,有祈求、有痛恨、有惊讶、有释然,不一样的人或许在杀死他们的时候,幼松用了不同的手段,可他却由起初的害怕,到之后的愧疚,最后甚至已经没了什么感觉。

  师父说刺客都是孤独的,选了这个行当,就要放弃自己的感情,不能再有朋友,甚至他还曾十分狠心的逼问并要求幼松亲手杀死自己在乎的人。

  可在娘死后,村子被血洗,一辈子都没出过内个小村的幼松,哪里还有朋友,更别提什么在乎的人了。

  幼松不怪师父心狠,他知道感情是刺客的大忌,那是刺客的软肋,会使幼松握不紧手中的剪刀。

  默默思量着,幼松已经登上山腰,他缓缓转过身,山下的灯火阑珊好似同他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幼松盘坐在洞口,缓缓运转起那套师父相传的心法,大屠神决,名字听起来有够威风,但运气之法却并不算繁杂,极为返璞归真,自有一番常人难懂的深奥。

  幼松的黑色衣衫微微鼓起,他以宽大兜帽遮住半张脸,眉心处的鲜红印记熠熠生辉,幼松吐四纳六,以上下颚互扣金梁,两耳鸣天鼓,气机飘飘荡荡,如沐春风。

  夜色逐渐深沉,一轮明月高挂上了夜空,衬托的那一片茫茫无际的黑暗越发像是一块笼罩天地的巨大黑幕。

  许久估摸已经接近五更之时。

  有一人开始登山,男子如一道漆黑闪电,只是几息之间便以临近山腰处的洞府,下一瞬,幼松的身侧气息翻滚,来人与少年并排而坐。

  “师父。”幼松终止吐纳,睁开双目,却见那人黑衣染血,气息枯槁,可以看到一支狠辣羽箭射入此人后肋没入极深。

  男子没有言语,可脸庞的面如金纸却没能隐藏他的糟糕状况。

  “师父,你这是……”

  男子抬手止住幼松开口,他缓缓说道:“我说,你只管听就是。”

  男子随后深深的纳了一口新气:“秦王已死于我手,此举大概可以为中原大地多争取一些时间。”

  幼松着实被师父这句话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师傅和一些其他刺客在对抗大秦旗下的四大族,那些人有的来自江湖,有的被自小培养可无一不是高明的死侍杀手。

  有如此之多能人异士护驾的秦王,师父真的说杀就杀了?

  “我赢的也不容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男子话说道一半,再次艰难换气,随后伸手指了指横放在膝的一柄长刀,声音有些嘶哑难堪:“山下已经被部了天罗地网,咱们两人中仅能逃出一个。”

  “我已经实现了自己的价值,反倒是对你们的亏欠也许再没办法还了,你……亲自取走我的头颅,天明之后,再下山,到了山下,就说你是卧底在我身边的死侍,有我的头颅佐证,再加上我们渗透入秦军的几人暗箱操作,自可保你平安无事。”

  “取……取走师父……头颅?!”幼松呆坐在当场,他知道师父不会说谎,他有怕是自己在做梦,用力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才发现自己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五更过五,有一缕霞光刺透黑暗,沿着地平线划出一条不知有几千万里的细长裂痕,晨曦初撒人间。

  盘坐在地的男子,突的气机暴涨,浑厚罡气将幼松震离地面,无法继续保持盘坐,随后男子横放在膝的战刀如得灵动生气,好似一尾游蛇撞入少年怀中。

  “取走头颅!”

  “不……幼松……不杀……不杀师父。”

  “我没有叫徐幼松的徒弟,徐三,抽刀,取走头颅!”

  “不……不。”

  幼松泪流满面,他已经能听到山下有马蹄声如雷惯耳。

  “你不杀我,谁来向大秦复仇!你不杀我,谁为陈琳报仇血恨!你不杀我,谁为中原大地的百姓避祸!你不杀我,怎作得心无牵挂!”

  “只有我死,才能有人为这场春秋收官!!”

  男子气机不断攀升,复又归于平静,他缓缓闭合双目,淡淡开口道:“动手吧,取走头颅。”

  “啊!!!”

  长刀出鞘半寸,幼松眉心好似炸裂般疼痛难当,随着雪亮刀身半寸半寸的拔离刀鞘,他眉间印记的颜色不断深化。

  男子嘴角苦涩的翘起,有释然也有遗憾。

  终于,双眸灰白一片的幼松手起刀落,鲜血溅满了他的脸颊,眉心处红色印痕再次饮饱鲜红,似是终于真挚圆满,哪里好像一只睁开的竖眼,呈现出枣红之色,神意越发沉郁内敛。

  “死了,又死了。”

  “都死光了呦!”

  “哈哈哈。”

  幼松跪在那具扑倒在地的无头尸体身侧,双眸失去了所有的光彩,死灰的颜色如同一个死人。

  “哟哟哟,幼松啊,真是惨不忍睹。”洞口处,一个稚嫩的声音悠悠传来。

  随后一个身穿蹩脚文士青衫的半大孩子手摇折扇,缓缓地走到幼松身前,一手提起地上的那颗头颅,笑意玩味。

  “啧啧啧,你瞧瞧,你瞧瞧,这是有多惨啊,是不是比丢了一笼子青蟹再挨顿打要难受的多啊,我当时可是为了救你,要你受一次欺负,就能省了这一挑子烂事儿,谁知道,你小子不领情啊。”那孩子说着,还用收起的折扇拍了拍他的肩头。

  “你……怎么……”幼松大惊失色,这个本该死在那场血腥屠杀中的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面容身材一如当年,丝毫没有变化。

  “哦?你不认得我了,这才几年的功夫,你就把我忘了啊,真没劲。”

  “刘二龙!”

  “哎对,是我,幼松哎,你可算想起我了,怎么样,我跟你说件密薪,是关于,这个人的真实身份。”孩子一边说,一边晃了晃手中的那颗头颅。

  “放下!!”幼松几近暴怒。

  “哎哎哎,你先别生气,听我说,此人本命徐典侠,燕国籍,平民吏,妻陈氏,育有一子,怀桑十年离乡,十三年行刺大秦国师李密。”

  “你说,他叫什么?”

  “哈哈哈哈,徐   典    侠。”

  “这家伙一辈子没干过爷们事儿,临死倒是豪气了一回,刺杀秦王时被大鸾出世者一刀撞入腹部,又有虎翼那对孪生兄弟联手的一拳一掌,最后龙牙的当代家主亲自弯弓搭箭,射穿了肋下,剑尖从胸口刺出,真是惨啊”!刘二龙放声大笑,他将那颗头颅砸入幼松怀里,满脸的讥讽蔑视:“是不是跟你那个死去的老爹恰好同名同姓啊!”

  “徐幼松你还不肯去死,那谁来做那个叫徐三的刺客?!”

  那一日,天明之前,幼松在落霞山的山腰洞府筑起了三座衣冠冢。

  徐典侠

  陈琳

  徐幼松

  临走时他最后回望一眼,仿佛看了一眼这个只剩他自己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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