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徐掀开军帐走进来,脸色很差,嘴唇发紫。
魏衍赶紧走上前,问道:“如何了?”
程徐摇摇头,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不行,骨渊中间有层毒瘴,我们带的解毒丹不起作用,就让兄弟们先撤回来了。”
魏衍叹了口气:“算了,看你也伤的不轻,先下去休息吧。”
“是。”
“将军,明天一早我带几个炼丹师再下去一次,定能穿过这层毒瘴。”赵廉道。
“也只能这样了。”
“江月,江月回来了吗?”一道声音传来,谢易只穿了件中衣,面色憔悴,眼里满是血丝。
魏衍抱拳道:“请五皇子再耐心等等,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谢易瞳孔猛地一缩,没有再说话,魂不守舍地走出了军帐。
——
“就到这里吧。”穆江月停下,对水琉说道,“接下来我们分开行动,你去五陵山,我回军营。”
“这算是第一件事吗?”水琉眨巴着大眼睛。
“嗯。”穆江月摆摆手,示意他把耳朵贴过来,“你这样做......”
“不就是杀人嘛,我最在行了。”水琉脚尖点地,消失在黑夜中。
——
夜已至深,谢易一个人站在骨渊前,像是感觉不到那刺骨的寒风。
突然,一个人从背后抱住了他,一双冰凉的手环住了他的腰。
谢易整个人瞬间紧绷:“谁?”
“......阿易。”轻轻的呼唤传来,谢易指尖萦绕的灵力顿时消散,颤抖着声音:“江月,是你吗?”
“嗯。”穆江月勾住他的脖子,轻柔地吻上去,“我回来了。”
谢易紧紧抱住她,生怕他一松手她就又不见了:“江月,以后别这样了,快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穆江月安慰地拍拍他的背:“我不是答应你会回来的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谢易闷声不响,像极了生气闹别扭的小孩子。
穆江月哭笑不得,捧起他的脸,道:“阿易别生气了,过两天我亲自给你赔罪,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谢易立马严肃起来:“五陵山吗?”
“对。”穆江月正色道,“把全部兵力掉出来,我们现在就攻上去。”
“现在?”谢易有些为难,“上次作战失败后我们损失不小,就算想要再次发起强攻,也需要时间整顿啊。”
“要的就是出其不意。”穆江月道,“而且我觉得上次的事不简单,我左思右想,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有内鬼。”
谢易沉思片刻,道:“我考虑过这种可能,但当时知道这个计划的只有我,你,魏将军,程将军,赵将军,还有就是几个执行计划的暗卫,但那些暗卫都是父皇亲派,应该不会有问题。”
穆江月摇摇头:“没时间细查了,内鬼的事先放一放,而且我安排的突袭正好可以排除内鬼通风报信的可能,这次一定要一击制胜。”
“但在兵力上我们处于劣势,正面遇上胜算不大。”
“放心,我已经派人去了五陵山,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能消灭掉四成兵力。”
四成兵力!谢易倒吸一口冷气,聿国派来守五陵山的都是精英部队,凭一己之力干掉四成兵力,此等修为别说是在辰国,就是在四国范围内也是屈指可数的。他到底是什么人?
穆江月看出他心中所想,笑道:“这个一会儿再跟你解释。阿易,调军队,上五陵山。”
“好。”
——
“来来来,喝。”几个大汉围着燃烧的柴火,脸上泛着红光,都有些醉醺醺了,脚边还有几个打翻的酒坛。
“将军也太谨慎了,打完了还不让我们休息。”
“谁说不是呢。辰国又不是傻子,大冷天的还让我们放哨,我的脚都冻得没知觉了。”
“唉别说了,喝酒。”
“喝。”
突然,远处的草丛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个人的醉意一扫而光,拔剑站了起来:“他娘的,不会真来了吧?”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草丛晃动几下,跳出一个白色的小点。
几个人顿时放松下来:“原来是只狐狸。”
一个大汉拉开弓:“今晚哥几个加餐,吃狐狸肉。”
“别。”一个人按住他的手,眼中闪着贪婪的光,“这狐狸皮老值钱了,我可是要整张卖的,弄坏了怎么办?”
“万一是灵兽呢?你小心点。”另一个人不放心道。
“我们六个人,怕什么。”
水琉一步步接近他们,可他们非但不躲开,还拿出一块肉引诱他:“小狐狸,过来。”
呵,愚蠢的人类。
没有任何阻挠,水琉轻松登上了山顶,摇身一变,出现了一个精灵般的少年。
“狗娘养的,居然是妖。”几个人脸色骤变,抄起家伙,“宰了它!”
水琉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一起吧,省的浪费时间。”
刀光剑影,血染衣衫。
“怎么......可能。”最后一个人倒下,嘴里吐着血沫,“六个人,居然......连五招都过不了。”
“怎么这么吵?”一个士兵揉着眼睛走出来,大吼大叫,“都给老子安静点!”才走几步,就被绊了一跤,刚想破口大骂,转头一看,竟是具尸体,顿时血液都凝固了:“有入侵者......”话音未落,脖子出现一道血痕,气绝身亡。
五陵山上顿时炸开了锅。
水琉勾起唇角。
嘶吼声,哀嚎声,刀剑碰撞声,血红色的腥味笼罩了整座五陵山。
——
“什么,再说一遍!”洛訄急红了眼,拽着前来报告的士兵吼道。
士兵不敢抬头:“辰国突然来袭,我军招架不住,五陵山......失守了。”
“不可能!”洛訄额头青筋暴起,“他们哪儿来的兵力与我们抗衡?”
“辰国不知从哪儿请了个靠山,单枪匹马就冲过来。一开始还好,兄弟们一起上能挡住他,可后来辰国军队一到,兄弟们......毫无还手之力啊。”
“为什么这么晚才报给我?”
“辰国军队来势汹汹,不过片刻,五陵山已经......也有人尝试求救,但辰国用灵力阻隔了信号弹,才......”
洛訄跌坐在椅子上:“洛川......完了。”
“将军。”一直沉默的副将开口,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心,“将军带着东西先走,我们留下来,誓死守到最后一刻,为将军争取时间。”
“你们......”
“将军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副将急道,“要是东西落入辰国手里,那才是真的完了。”
“......好。”
不知过了多久,战鼓声终于停了。血水从五陵山上流下来,汇成一条小溪,堆积的残体狰狞可怖,浓重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结束了。穆江月看着眼前这一幕,内心涌动复杂的情绪。
一将功成万骨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