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柔软的小脸呀~”
小善是被美瑰捏脸捏醒的。
“起床啦起床啦!”美瑰两只手捏着她的脸往外扯,“太阳晒屁股啦!”
小善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美瑰那张放大的脸,头发乱成鸡窝,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几点了?”
“七点!”美瑰松开手,“快起来,徐异哥哥他们肯定已经在等了!”
小善坐起来,揉了揉被捏红的脸。
枕头下面那张纸条硌着她。她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把纸条藏好。
“你先下去,我马上来。”
美瑰看了她一眼,蹦蹦跳跳地跑了。
楼下,徐异正拿着炫舞音笛在那儿研究。
笛身的光芒比昨天又淡了点,像快没电的手电筒。他举起来对着光看,眯着眼睛,嘴里嘀咕着。
“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
秋茸坐在旁边,慢悠悠地喝着豆浆。
“没坏,就是被干扰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徐异翻了个白眼,把笛子放下,抓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美瑰蹦下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徐异哥哥,今天去哪儿?”
徐异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还是老地方。”
“又是废墟啊?”美瑰瘪嘴,“那边好无聊。”
“那你留在旅馆睡觉?”
美瑰想了想,摇摇头。
“算了,万一你们找到好东西呢。”
徐异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本来就不整齐的头发揉得更乱。
美瑰“哎呀”一声,捂着脑袋躲开。
秋茸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
小善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徐异正把手从美瑰脑袋上收回来,脸上还带着笑。秋茸端着豆浆,慢悠悠地喝。美瑰捂着脑袋,嘴里嘟囔着什么。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徐异抬头看见她,招招手。
“快来,包子还热着。”
小善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秋茸把那碗没动过的豆浆推到她面前。
“喝这个。”
小善愣了一下,接过来。
“谢谢秋茸姐姐。”
秋茸点点头,继续喝自己的。
美瑰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凑到小善耳边,压低声音说:“秋茸姐姐对你真好。”
小善耳朵红了红。
徐异咬着包子,看了她们一眼。
“说什么悄悄话呢?”
“女孩子的事,男孩子别问。”美瑰理直气壮。
徐异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秋茸。
秋茸耸耸肩,表示不关我事。
徐异翻了个白眼,继续吃包子。
老城区的废墟还是那样。
断墙、碎砖、瓦砾,乱七八糟堆在一起。太阳照在上面,晒得石头滚烫。
徐异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炫舞音笛。笛身的光芒比早上又亮了一点,但还是一闪一闪的,像个公鸭嗓在那哼哼。
“这边。”他指了指左边。
四个人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美瑰一边走一边四处看,看见什么都要凑过去瞅瞅。一块破瓷片她要捡起来看看,一截生锈的铁管她要踢两脚,一个破木箱她要打开瞧瞧。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徐异回头看她。
“不能。”美瑰理直气壮,“万一找到宝贝呢?”
“这些破烂能有什么宝贝?”
美瑰举起手里一块青花瓷碎片,得意洋洋。
“你看,这个花纹多好看!”
徐异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行行行,你慢慢捡。”
他转身继续走。
秋茸跟在后面,看着美瑰把瓷片小心翼翼地塞进口袋,嘴角弯了弯。
小善走在最后,心不在焉。
那张纸条在口袋里,隔着衣料硌着她的大腿。
——想知道秋茸被黑化时看见了什么吗?今晚,废墟,一个人来。
她摸了摸口袋。
“小善。”
秋茸的声音。
小善回过神,发现秋茸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
“怎么了?”
秋茸看着她,伸手把她头发上沾的一片枯叶摘下来。
“头发上有东西。”
小善愣了一下。
秋茸把枯叶扔掉,继续往前走,什么也没说。
小善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走到昨天那片空地的时候,徐异停下来。
他举起炫舞音笛,对着四周转了一圈。笛身的光芒突然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就是这儿。”他说,“东西就在下面。”
美瑰凑过来,看着地上那块刻着“江海”的石板。
“这下面有东西?”
“有。”徐异蹲下来,敲了敲石板,“空的。”
美瑰眼睛亮了。
“那挖开看看?”
徐异想了想,摇摇头。
“不急。先搞清楚里面是什么。”
他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再去周围转转。”
秋茸点点头。
徐异往废墟深处走去,手里举着笛子,像个寻宝的探险家。
美瑰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今天捡的“宝贝”,一个一个摆在地上欣赏。
秋茸靠在一堵墙上,闭着眼睛养神。
小善站在那块石板旁边,低头看着那两个字。
江海。
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划出来的。
她想起狂澜那块玉佩,上面也是这两个字。
“小善。”
秋茸的声音。
小善转头。
秋茸睁开眼睛,看着她。
“你这两天不对劲。”
小善愣了一下。
秋茸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从昨天早上起来就不对劲。”她说,“眼下有青,走路发呆,吃饭也发呆。”
小善没说话。
秋茸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小善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说:“谢谢秋茸姐姐。”
秋茸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没再问。
“嗯。”
她又闭上眼睛,继续养神。
小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脸。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与此同时,废墟的另一边。
净尘站在一堵墙后面,看着那四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小善身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纸条。
已经写好了。
——想知道她看见了什么吗?今晚,老地方。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
他想,那个女孩现在心里有缝。只要找准那条缝,轻轻一撬,就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秋茸的缝是“怕被抛弃”。
狂澜的缝是“想找母亲”。
这个女孩的缝是什么?
他看着小善低着头的样子,看着她时不时看徐异又躲开的眼神,看着她眼下那两团青。
他看出来了。
是“觉得自己不配”。
觉得自己不配被喜欢,不配被选择,不配站在那个人身边。
这种缝,最好撬。
他笑了笑。
不急。
今晚就知道。
徐异转了一圈回来,手里拿着炫舞音笛。
“附近没什么特别的。”他说,“就这块石板最可疑。”
美瑰已经把她的“宝贝”收起来了,拍拍屁股站起来。
“那现在干嘛?”
徐异看了看天。
“先回去。明天再来。”
美瑰瘪嘴。
“又回去啊?”
“不然呢?在这儿露营?”
美瑰想了想,摇摇头。
“算了,旅馆有床。”
傍晚,回到旅馆。
美瑰一进门就瘫在床上,嘴里喊着“累死了累死了”。
秋茸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你捡破烂的时候怎么不累?”
“那不一样!”美瑰理直气壮,“那是寻宝!”
秋茸嘴角抽了抽,懒得跟她争。
小善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太阳落山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废墟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像一幅褪色的画。
她摸了摸口袋。
那张纸条还在。
今晚。
她攥紧了手。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狂澜站在那口井边,看着黑漆漆的井口。
跳袋鼠蹲在他肩上,安安静静的。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把跳袋鼠放在地上。
“等着。”
跳袋鼠眨眨眼睛。
狂澜踩着井壁上的凹槽,往下爬。
他又回到了那个房间。
墙上还挂着那些东西,照片、衣服、小孩的鞋子。那盏油灯还在燃着,不知道亮了多久。
他走到那扇门前。
门后是母种。
他推开那扇门,走进去。
罐子还在那里。里面的黑色物质在缓缓蠕动,像一团活着的墨。
他站在罐子前,看着它。
想起那张纸上的话——你想用就用,不想用就毁了。
他用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东西是他母亲留下的。
可能是她唯一留下的东西。
晚上九点。
美瑰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她睡觉不老实,被子蹬到地上,四仰八叉躺着,像只翻肚皮的青蛙。
小善帮她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月光很亮。
她摸了摸口袋。
那张纸条还在。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去。不去。去。不去。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亮着绿光。
徐异的房间门关着。秋茸的房间门也关着。
她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往楼下走。
与此同时,徐异的房间。
徐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小善这两天不对劲,他看得出来。那丫头眼下那两团青,跟熊猫似的。走路发呆,吃饭发呆,问她也不说。
他叹了口气。
翻个身,还是睡不着。
他决定起来上个厕所。
路过走廊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往小善房间那边看了一眼。
门开着一条缝。
他愣了一下。
走过去,推开门。
床上空空荡荡。
美瑰睡得跟死猪一样,什么都没发现。
徐异心里咯噔一下。
他快步走到秋茸房间门口,犹豫了一秒,然后敲了敲门。
秋茸很快开了门,看见他的脸色,愣了一下。
“怎么了?”
“小善不见了。”
秋茸脸色一变。
废墟深处。
月光很亮,把四周照得一片银白。小善踩着碎砖和瓦砾,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张纸条上说的地方,就在前面。
她走了一会儿,停下来,四处看了看。
到处都是断墙和废墟,月光把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排排歪歪扭扭的巨人。
“来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善猛地转身。
净尘站在不远处,靠在墙上,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小善的手攥紧了。
“你想干什么?”
净尘笑了笑,从墙上直起身,慢慢走过来,在离她三四米的地方停下来。
“别紧张。”他说,“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秋茸。”净尘说,“聊她被黑化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小善的呼吸顿了一下。
净尘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像在看一个老朋友。
“她看见的是徐异的背影。”他说,“徐异转身离开她,头也不回。”
小善愣住了。
净尘往前走了一步。
“那是混徒给她造的幻觉。但在那一刻,她信了。她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是多余的,是拖累他的。”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小善的眼睛。
“你现在,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小善的手指微微发抖。
“觉得自己不配被他喜欢。”净尘的声音很轻,像一根针,轻轻扎进来。“不配站在他身边。不配和秋茸争。”
小善往后退了一步。
“你闭嘴。”
净尘笑了笑,没再说话。
但他也没走。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无声的邀请。
小善看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该走。
但她没动。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善!”
小善猛地转头。
徐异站在不远处,气喘吁吁的,显然是跑过来的。他身后跟着秋茸,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徐异看见净尘,脸色一变,几步冲过来,挡在小善前面。
“你他妈想干嘛?”
净尘看着他,笑了一下。
“来得挺快。还带了帮手。”
徐异没理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善。
“没事吧?”
小善摇摇头。
徐异转回头,盯着净尘。
“有什么冲我来,别动她。”
净尘挑了挑眉。
“冲你来?”他笑了笑,“你一个被封印的圣天使,拿什么跟我打?”
徐异的眉头动了动。
净尘往前走了一步,月光把他整个人照得清清楚楚。
“中魔将,辉光阶。”他说,“你现在什么实力?璀璨阶?小魔将?”
他笑了笑。
“三七开。你三,我七。”
徐异没说话。
净尘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玩味。
“你拿什么跟我打?”
徐异也笑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把炫舞音笛横在胸前。
净尘看着他手里的笛子,嗤笑一声。
“就凭这个?”
徐异没理他,深吸一口气。
炫舞音笛上的光芒突然亮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微光,而是刺眼的金光。
净尘眯了眯眼睛。
金光炸开。
等光芒散去,徐异已经换了一身装束——月白色的劲装,衣摆和袖口绣着流动的金色云纹,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圣云剑。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那身白色战衣照得发亮,金边云纹像是活过来一样,在夜色里微微流动。
小善愣住了。
秋茸也愣住了。
净尘的眼睛眯了起来。
“圣天使……”
徐异伸手,握住剑柄。
剑身出鞘的那一刻,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废墟。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像一泓秋水。
他看着净尘,咧嘴笑了笑。
“三七开?来,试试。”
“早就想拉开架势和你干上一架了”
他没等净尘反应,直接冲了上去。
圣云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金色的剑光斩向净尘。净尘侧身躲开,手里的黑色匕首反手一挥。
剑刃和匕首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净尘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匕首,眼神变了变。
徐异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剑已经斩了过来。
净尘咬牙挡住,又退了一步。
他抬起头,看着徐异。
徐异站在那里,圣云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金光微微跳动。他的呼吸有点重,但脸上的笑还在。
净尘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有点意思。”
他没再退,直接冲了上去。
两人在月光下打成一团。
小善站在不远处,看得心惊肉跳。秋茸拉着她的手,把她护在身后。
净尘的攻势又快又狠,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徐异虽然拼得很凶,但明显处于下风。
三七开不是说着玩的。
一个不留神,净尘的匕首划过徐异的手臂,鲜血立刻涌出来。
徐异闷哼一声,后退几步。
净尘停下来,看着他。
“还要打?”
徐异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咧嘴笑了笑。
“这才刚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又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拼得更凶,圣云剑舞出一片金光,把净尘逼得连连后退。但净尘毕竟是中魔将,稳住阵脚之后,很快又占了上风。
又一刀划过徐异的肩膀。
徐异退后几步,单膝跪在地上,用剑撑着身体。
净尘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怜悯。
“你打不过我的。”他说,“封印在那儿,拼命也没用。”
徐异喘着粗气,没说话。
净尘往前走了两步,看向他身后的小善。
“我只是想告诉她一些事。”他说,“让她知道,她心里那条缝,我看得见。”
小善的脸色白了。
徐异咬着牙,撑着剑站起来。
“我说了……别动她。”
净尘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啊……”
他抬起手,准备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候,秋茸动了。
她松开小善的手,挡在徐异面前。
净尘愣了一下。
秋茸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你要打,我陪你打。”
净尘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一个璀璨阶,一个成长阶巅峰,两个加起来也打不过我。”
秋茸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净尘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小善,最后看向徐异。
他收起匕首。
“今天就这样吧。”
他转身,往黑暗中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小善。
“那条缝,我记住了。”他说,“下次再来。”
他消失在黑暗里。
徐异腿一软,差点摔倒。秋茸扶住他。
小善跑过来,看着他身上的伤,眼眶红了。
“对不起……是我……”
徐异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不傻?道什么歉。”
他挣扎着站起来,靠在小善身上。
“走吧,回去。”
三人往回走。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废墟深处,净尘站在阴影里,看着他们走远。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匕首。
刀刃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圣天使……有点意思。”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旅馆里,秋茸扶着徐异进了房间。
小善跟在后面,手足无措。
徐异坐在床上,龇牙咧嘴的让秋茸处理伤口。
“轻点轻点……疼疼疼……”
秋茸手上动作不停,白了他一眼。
“刚才打架的时候怎么不嫌疼?”
“那不是肾上腺素吗……”徐异嘟囔。
秋茸没理他,继续包扎。
小善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伤口,眼眶又红了。
“对不起……是我……”
徐异抬头看她。
“你再说对不起,我就让秋茸包紧点。”
小善愣了一下。
秋茸手上动作果然紧了紧。
徐异“嗷”一嗓子。
“你还真紧啊!”
秋茸嘴角弯了弯。
“帮你长记性。”
徐异翻了个白眼。
包扎完,秋茸站起来,看着小善。
“今晚你跟我睡。”
小善愣了一下。
秋茸没解释,只是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徐异一眼。
“你也早点睡。”
徐异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走出去,关上门。
徐异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想起净尘最后那句话。
——那条缝,我记住了。
他叹了口气。
缝吗?
谁心里没条缝呢。
他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圣云剑。
剑身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
隔壁房间。
小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秋茸躺在她旁边,呼吸均匀。
过了一会儿,秋茸突然开口。
“小善。”
“嗯?”
“那个人说的话,别信。”
小善愣了一下。
秋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被黑化的时候,确实看见了幻觉。但最后把我拉回来的,是徐异。”
她顿了顿。
“他那时候一个人来找我,说‘跟我回去’。就这四个字。”
小善没说话。
秋茸翻了个身,面对着她。
“所以不管那个人说什么,记住——你不是一个人。那条缝,我们帮你堵上。”
小善看着她,鼻子一酸。
“秋茸姐姐……”
秋茸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睡吧。”
小善把脸埋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狂澜坐在那棵枯死的槐树下,靠着树干。
跳袋鼠蹲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
他手里攥着那张照片,看着上面那个笑着的女人。
母种还在井底。
他没动。
但他知道,他迟早要做一个选择。
废墟深处,月光静静照着。
那块刻着“江海”的石板,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等着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