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章，净尘的失算

七月二十八日，清晨。

小善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秋茸搂在怀里。

秋茸的呼吸很轻，一下一下喷在她头顶。小善没敢动，就那么躺着，盯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发呆。

昨晚的事在脑子里转了一夜。

净尘的话，徐异的伤，还有秋茸那句“我们帮你堵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皱巴巴的。秋茸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醒了？”

秋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小善抬起头，发现秋茸正看着她，眼睛还有点迷糊。

“嗯。”

秋茸松开手，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去洗漱吧，徐异那家伙肯定又在楼下耍宝了。”

小善点点头。

楼下。

徐异坐在桌子旁边，左胳膊缠着绷带，吊在脖子上，右手抓着个包子往嘴里塞。

美瑰坐在他对面，一脸嫌弃。

“徐异哥哥，你这样好像伤残人士。”

“什么叫好像？”徐异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本来就是伤残人士。”

“那你还在吃？”

“伤残人士不用吃饭啊？”

美瑰翻了个白眼。

秋茸和小善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徐异右手举着包子，左边胳膊吊着，脸上还带着笑。他看见小善，眼睛亮了亮，冲她招手。

“快来，包子还热着。美瑰那丫头已经吃了五个了。”

“哪有五个！”美瑰抗议，“明明才四个！”

“哦，那第五个正在你手里。”

美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子，噎住了。

秋茸嘴角弯了弯，拉着小善坐下。

小善看着徐异吊着的胳膊，眼眶有点热。

“徐异哥哥，你的伤……”

“小伤小伤。”徐异摆摆手，“看着吓人，其实就划了两道。秋茸包扎技术好，过两天就没事了。”

他说着，还故意晃了晃吊着的胳膊。

“你看，还能动。”

美瑰在旁边小声说：“你晃的是右手。”

徐异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晃的是右手，左边的胳膊根本就没动。

他咳了一声。

“那个……右手也能证明。”

美瑰翻了个白眼。

秋茸在旁边，嘴角弯得更高了。

小善看着他们，鼻子酸酸的，但又想笑。

吃完饭，几个人坐在那儿没动。

美瑰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今天还去废墟吗？”

徐异想了想，看向秋茸。

秋茸摇摇头。

“你伤成这样，去了也白搭。”

徐异不服气。

“我右手还能动。”

“那你去挖石板？”

徐异噎住了。

美瑰在旁边插嘴：“徐异哥哥，你就好好养伤吧。万一再碰到那个讨厌鬼，我们又打不过。”

徐异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吧，今天休息。”

他转头看向小善。

“小善，你跟我出来一下。”

小善愣了一下。

旅馆后面的小巷子里。

阳光从巷口照进来，把影子拉得很长。墙角长着几株野草，在风里轻轻晃着。

徐异靠墙站着，左边的胳膊吊着，右手插在口袋里。他脸上的笑收了收，看起来比平时正经一点。

小善站在他对面，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徐异看了她一会儿，先开口。

“昨晚那个人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小善没说话。

徐异叹了口气。

“小善，我知道你喜欢我。”

小善的身子僵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耳根子红了一片，从头发缝隙里透出来。

徐异看着她，眼神软了软。

“我又不傻，这都看不出来？”

小善没抬头，但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徐异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小善，我问你一件事。”

小善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徐异看着她，认真地问：“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你还会愿意喜欢我吗？”

小善愣住了。

徐异移开视线，看着巷口的阳光。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知道的。舞音世界那边，还有人在等我。夏咪、冬羽、春宝……还有好多事没做完。”

他顿了顿。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可能明天，可能明年，也可能……哪天跟混徒打架，打着打着就回去了。”看系统到时候怎么搞

小善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徐异转过头，看着她。

“所以小善，不是你好不好，也不是你配不配。是你愿意把自己的喜欢，放在一个不知道哪天就会消失的人身上吗？”

小善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徐异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好好想想。”

他收回手，转身往回走。

“徐异哥哥。”

徐异停下来，回头。

小善站在原地，眼泪在脸上挂着，但嘴角弯着。

“我想好了。”

徐异看着她。

小善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然后她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脸涨得通红，嘴唇抿了又抿，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

“我……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走。”她的声音小小的，还有点抖，“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有多难过。”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

“但是徐异哥哥，如果因为这个就不敢喜欢，那我以后一定会后悔。”

徐异看着她，没说话。

小善的眼泪又掉下来一颗，但她还是在笑。

“我不想后悔。”

徐异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用右手背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

“傻不傻？”

小善摇摇头。

徐异看着她，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候，小善突然往前一扑，把脸埋进他怀里。

动作太快，像小鸟撞进窝里。

徐异整个人僵住了，右手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儿放。

小善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虾。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衣服里传出来，带着哭腔，但好像又在笑。

“就……就一下下。”

徐异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后脑勺，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嘴角抽了抽，笑了。

“你这丫头……”

他抬起手，轻轻落在她头顶，没推开，也没抱紧，就那么放着。

阳光从巷口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暖洋洋的。

中午，小善下楼吃饭。

美瑰看见她，眼睛亮了亮，拍拍旁边的位置。

“快来快来，今天有红烧肉！”

小善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秋茸把那碗汤推到她面前。

“先喝汤，暖暖胃。”

小善接过来，喝了一口。

徐异坐在对面，右手拿着筷子，正艰难地夹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红红的，看小善的时候眼神飘一下，又收回来。

美瑰看看他，又看看小善，觉得哪里不对。

“徐异哥哥，你耳朵怎么红了？”

徐异夹菜的手顿了顿。

“热的。”

“热？”美瑰看了看外面的太阳，“今天不热啊。”调戏俩人真好玩。

秋茸在旁边，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小善低着头喝汤，耳朵也红了。

下午，小善坐在窗边发呆。

秋茸推门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小善摇摇头。

“没什么。”

秋茸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抱了？”

小善的脸腾地红了。

秋茸笑了。

“他那人就是这样，嘴上不会说。”

小善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秋茸姐姐，你不生气吗？”

秋茸看着她，眼神很温和。

“小善，他开心，我就开心。”

小善把脸埋在她肩上，鼻子酸酸的。

傍晚，小善下楼。

徐异坐在大厅里，拿着炫舞音笛在那儿研究。看见她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耳朵又红了。

小善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徐异突然开口。

“小善。”

“嗯？”

徐异看着手里的笛子，没抬头。

“白天你扑过来那一下……”

小善的脸又红了。

徐异顿了顿。

“下次提前说一声，我好有个准备。”

小善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

徐异转过头，看着她，嘴角也弯了弯,心里叹息，这真是孽缘啊~

小善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晚上，小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美瑰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她想起白天的事。

徐异给她擦眼泪的样子，自己扑进他怀里那一刻，还有他说“下次提前说一声”时嘴角的笑。

心里暖洋洋的。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弯着。

那条缝，好像不见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狂澜坐在那棵枯死的槐树下，靠着树干。

跳袋鼠蹲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

他手里攥着那张照片，看着上面那个笑着的女人。

母种还在井底。

他没动。

但他知道，他迟早要做一个选择。

废墟深处，净尘站在一堵墙后面。

他看着远处旅馆的方向，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条缝……

没了。

他眯了眯眼睛，爱情真是色令智昏他转身，消失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