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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章,来自废墟的信

舞法天女的系统

夜晚,小善是被一阵轻微的震动惊醒的。

她睁开眼睛,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美瑰的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震动又来了。

不是床,是地面。

很轻,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在敲击。

她坐起来,看向窗外。

月光很亮,把外面照得一片银白。废墟的轮廓在月光下静静伫立,和白天没什么两样。

但有什么不对。

她盯着窗外看了很久,才发现是什么——

那些废墟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人,不是动物。就是阴影本身,在缓缓蠕动,像活的一样。

小善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

阴影不动了。

只是普通的影子。

她松了口气,正准备躺下,余光瞥见窗台上有什么东西。

一张纸条。

她走过去,拿起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

“想知道秋茸被黑化时看见了什么吗?明晚,废墟,一个人来。”

没有落款。

但小善知道是谁。

七月二十七日,清晨。

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小善已经把那张纸条撕碎,冲进了马桶里。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下那点青又深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出去。

美瑰已经醒了,正在穿衣服,看见她出来,愣了一下。

“你昨晚没睡好?”

小善摇摇头:“睡了。”

美瑰看着她,没说话。

两人下楼。

徐异和秋茸已经坐在那里了,桌上摆着早饭。秋茸看见小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低头继续吃。

徐异抬头看她,眉头微微皱了皱。

“没睡好?”

小善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有点。”

徐异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把自己那份豆浆推到她面前。

“喝点热的。”

小善看着那杯豆浆,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颤了颤。

“谢谢徐异哥哥。”

她坐下来,慢慢喝着。

豆浆很甜。

今天的方向是昨天傍晚炫舞音笛指的那边。

四个人吃完早饭,往老城区更深处走。

越往里,废墟越密集,路也越难走。有些地方根本无路可走,只能从倒塌的墙上爬过去。

徐异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们。

“小心点,这边不太稳。”

美瑰踩在一块石头上,差点滑倒,被秋茸一把拉住。

“看着点。”

美瑰吐吐舌头:“知道了。”

小善跟在最后,心不在焉。

那张纸条上的字一直在脑子里转。

——想知道秋茸被黑化时看见了什么吗?

她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秋茸。

秋茸的背影很稳,一步一步,踏在废墟上,像踏在平地上一样。

她想起昨晚那个梦。梦里秋茸拉着她的手,月光把路照得亮亮的。

也想起净尘那天晚上说的话。

——秋茸也被黑化过。

——混徒利用的就是感情。

——她那时候,和你现在一样难过。

她垂下眼睛。

“小善。”

徐异的声音。

她抬起头,发现徐异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

“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了。”

小善愣了一下。

“没、没什么。”

徐异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累了就说,我们休息。”

小善点点头。

“嗯。”

中午,他们在一棵枯死的槐树下休息。

这地方很奇怪,周围全是废墟,只有这棵树还立着,光秃秃的,枝丫指向天空,像一只干枯的手。

徐异靠着树干坐下,拿出炫舞音笛。

笛身的光芒比早上亮了一些,但闪烁不定,像是在犹豫什么。

“就在这附近。”他说,“但具体位置还是感应不到。”

秋茸看了看四周:“会不会在地下?”

徐异想了想,站起来,四处走了走。

走到树后的时候,他停下来。

“这里。”

其他人走过去。

树后的地上有一块石板,半埋在土里,上面刻着两个字——

“江海”。

和狂澜那块玉佩上一模一样的字迹。

徐异蹲下来,伸手敲了敲石板。

空的。

“下面有东西。”他说。

美瑰眼睛亮了:“挖开看看?”

徐异想了想,摇摇头。

“先别动。”他站起来,“这地方不对劲。”

秋茸看着他。

徐异举起炫舞音笛,笛身的光芒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强烈的存在。

但只是一瞬。

然后熄灭了。

徐异愣了一下,再次注入舞法能量。笛子亮了,但只有淡淡的微光,完全不像刚才那样剧烈。

“怎么回事?”秋茸问。

徐异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块石板。

“有东西在干扰。”他说,“很强。”

傍晚,他们回到旅馆。

徐异一直没说话,进了房间就没出来。

美瑰累得够呛,早早洗了澡睡了。

小善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升起来了,很亮。

她把那张纸条的事又回想了一遍。

明晚,废墟,一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去。

但她知道,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门被敲响。

“小善?”

是秋茸的声音。

小善愣了一下,走过去开门。

秋茸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睡不着的话,喝点这个。”

小善看着那杯牛奶,愣住了。

秋茸没等她说话,把牛奶塞到她手里。

“早点睡。”

她转身要走。

“秋茸姐姐。”

秋茸停下来,回头。

小善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

“谢谢。”

秋茸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晚安。”

她走了。

小善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手里那杯牛奶,暖暖的。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狂澜站在那口井边,看着黑漆漆的井口。

跳袋鼠蹲在他肩上,安安静静的。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把跳袋鼠放在地上。

“等着。”

跳袋鼠眨眨眼睛。

狂澜踩着井壁上的凹槽,往下爬。

他又回到了那个房间。

墙上还挂着那些东西,照片、衣服、小孩的鞋子。那盏油灯还在燃着,不知道亮了多久。

他走到那扇门前。

门后是母种。

他推开那扇门,走进去。

罐子还在那里。里面的黑色物质还在缓缓蠕动,像一团活着的墨。

他站在罐子前,看着它。

这一次,他没有转身离开。

他伸出手,按在罐子上。

那团东西猛地躁动起来,像感应到了什么,疯狂地往他手的方向涌动。

狂澜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些昏睡的人。

想起那些被他放出去的玩偶。

想起那块刻着他名字的噩梦种子。

也想起母亲的照片。

她笑了。

他睁开眼睛。

把手收回来。

转身,走出去。

那团东西在他身后缓缓平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旅馆里,小善把那杯牛奶喝完,躺回床上。

她闭上眼睛。

那张纸条上的字又浮现在眼前。

明晚,废墟,一个人来。

她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去。

但她知道,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问:

“秋茸被黑化时,到底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