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咖啡店后门已经开了。
徐异背着包走出来,秋茸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两个袋子。小善和美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行李比他们还多——主要是小善的,鼓鼓囊囊两大包。
“带这么多?”徐异看了一眼。
小善理所当然地点头:“出门在外,多带点总没错。”
美瑰在旁边打着哈欠,头发还是乱的,显然是被硬拽起来的。
芷萱从后厨探出头:“路上小心啊!到了打电话!”
跳袋鼠蹲在她肩膀上,小爪子挥了挥。
徐异点点头,带着三个人往巷子口走。
清晨的空气很凉,带着昨夜雨后的湿气。街上没什么人,只有早班的公交车从远处驶过,轰隆隆的。
走到巷子口,徐异突然停下来。
秋茸看他:“怎么了?”
徐异没说话,只是往街对面看了一眼。
对面的巷口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但他总觉得有人在看这边。
“走吧。”他说。
车站人不多。
四个人上了车,找到座位坐下。徐异靠窗,秋茸挨着他。小善坐在过道另一边,美瑰靠在她肩上,眼睛已经闭上了。
车开动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秋茸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轻声说:“不知道江海是什么样的。”
“去了就知道了。”徐异说。
秋茸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徐异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过道那边,小善看着他们,嘴角也弯了弯,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车开了两个小时,美瑰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发现小善一直盯着窗外看。
“看什么呢?”
“没什么。”小善说,“就是看看。”
美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窗外是农田,一排排的树飞快地往后倒退。
她又看了看小善的视线方向。
徐异的后脑勺。
美瑰翻了个白眼,继续靠回去睡觉。
中午,车在一个服务区停靠。
四个人下车买了点吃的,坐在休息区吃午饭。
小善把带的干粮拿出来,分给大家。饼干、面包、水果、还有一盒切好的西瓜。
美瑰看着那盒西瓜:“你什么时候切的?”
“早上。”小善说,“趁你们还没起。”
她把西瓜递到徐异面前:“徐异哥,吃西瓜。”
徐异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小善笑了笑,又给秋茸递了一块。
秋茸接过来,看了她一眼。
小善没躲,就那么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秋茸咬了一口西瓜,突然说:“挺甜的。”
小善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是吧?我挑了好久。”
两个女孩对视着,一个在笑,一个嘴角微微翘着。
徐异在旁边吃西瓜,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美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低头继续吃饼干。
——这趟车,怕是不会太平。
下午三点,车到江海。
四个人下车,站在车站门口,看着陌生的城市。
天阴着,风有点大,吹得头发乱飞。
“先找住的地方。”徐异说。
小善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查:“附近有家旅馆,走路十五分钟,评分还可以。”
徐异看了她一眼。
小善晃了晃手机:“出门前查好的。”
美瑰在旁边说:“你什么时候查的?”
“昨天晚上。”
美瑰无语了。
旅馆不大,但干净。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见四个人进来,笑眯眯地问:“住店?几间房?”
小善看了看徐异和秋茸,又看了看美瑰,开口:“三间吧。”
徐异顿了一下。
秋茸没说话。
美瑰打了个哈欠:“三间就三间,反正又不挤。”
老板点点头:“三间,三楼,挨着的。”
小善笑了笑,接过钥匙。
房间在三楼,三间并排。
徐异和秋茸一人一间,中间隔着小善和美瑰。
放好行李,四个人下楼吃饭。
小善在路边找了家小馆子,说是网上评价不错。进去点了几个菜,等菜的间隙,徐异拿出手机,翻出朵蕊包上显示的信息。
“吉他。”他说,“在江海,但具体位置不清楚。”
秋茸凑过来看:“能定位吗?”
“只能大概。”徐异放大地图,“这一片,老城区。”
美瑰在旁边说:“那明天去找?”
徐异点点头:“今天先休息,明天开始。”
菜上来了,几个人开始吃。
小善给徐异夹了块鱼,放在他碗里。
徐异说了声谢谢。
小善又给秋茸夹了一块。
秋茸看了她一眼。
小善笑着说:“多吃点,今天坐车累了。”
秋茸没说话,低头吃鱼。
美瑰在旁边看着,觉得这顿饭吃得格外有意思。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江海的夜晚比南博市安静,街上人不多,路灯昏黄黄的。
四个人沿着街往回走。
小善走在徐异旁边,不远不近,刚好能说话的距离。
“徐异哥,你们以前找法器的时候,也是这么找的吗?”
“差不多。”徐异说,“有个大概方向,然后慢慢摸。”
“危险吗?”
“有时候危险。”
小善点点头,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找。”
徐异转头看她。
小善笑了笑,眼睛亮亮的:“我不是来旅游的。”
徐异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行。”
回到旅馆,各自回房间。
徐异洗了把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隔壁是秋茸,再隔壁是小善和美瑰。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秋茸的消息:【睡了?】
徐异回:【没。】
秋茸:【过来一下。】
徐异看着那三个字,顿了两秒。
然后他坐起来,穿上鞋,轻轻打开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亮着绿光。
他走到秋茸门口,敲了一下。
门开了。
秋茸站在门里,看着他。
徐异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对面房间,小善坐在窗边。
美瑰洗完澡出来,看见她盯着窗外发呆。
“看什么呢?”
“没什么。”小善说。
美瑰擦着头发,在她旁边坐下。
“你今天挺忙的。”
小善转头看她。
“又是夹菜又是倒水,还查了一晚上攻略。”美瑰说,“累不累?”
小善想了想:“不累。”
美瑰看着她,突然说:“秋茸今天看你的眼神,你没注意到?”
小善愣了一下。
“不是生气那种。”美瑰说,“是……在看一个对手。”
小善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挺好。”
美瑰无语了。
“好什么好?”
“至少她知道我在争取。”小善说,“不是偷偷摸摸的。”
美瑰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善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美瑰,你说我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美瑰想了想:“不过分。但你得想清楚,万一最后没成呢?”
小善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那我就祝福他们。”
美瑰看着她。
小善笑了笑,声音很轻:“但我得先试过。”
同一片夜色下,江海的另一边。
狂澜站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看着楼上黑漆漆的窗户。
跳袋鼠蹲在他肩上,小爪子捧着一块方糖,没啃。
净尘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栋楼。
“就是这儿?”狂澜问。
“大概方向。”净尘说,“具体位置,得你自己找。”
狂澜沉默了几秒,抬脚往里走。
跳袋鼠在他肩上,回头看了一眼夜色中的城市。
远处,有几栋高楼亮着灯。
它眨了眨眼睛,又转回头,跟着主人走进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