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汉舞室的灯光从歪倒的铁门里透出来,在地上拉出铁汉舞室的灯光从歪倒的铁门里透出来,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徐异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个戴眼镜的身影,深吸一口气。
妈的,刚才差点被那五个二货打死,现在又主动送上门来。我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但是来都来了,总不能怂吧?
等等——万一那个戴眼镜的也是混族的怎么办?万一那五个二货还在里面怎么办?
他探头往里看了看。
还好,只有狂澜一个人。
“走。”他压低声音,“见机行事,不对劲就跑。”
秋茸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刚才还说“这次我们一起”,现在就“不对劲就跑”了。
四个人鱼贯而入。
狂澜转过身,看见来人,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瞬间瞪大。
“是你们?!”
“是我们。”徐异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墙上的镜子和角落里的跳袋鼠,最后落在狂澜脸上——嗯,脸上有墨水印,头发上也有。
哟,这哥们也中招了?
等等,他脸上这墨水印……好像不是我画的啊?我只画了甘草和卤渣。
那他的墨水从哪来的?
“狂澜,我们得谈谈。”徐异拉过一张凳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虽然腿还在发软,但气势不能输。
“谈什么?”狂澜下意识后退一步,手心开始冒汗,“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
“今天那道光柱。”徐异直视着他的眼睛,“还有那些噩梦种子。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狂澜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推了推眼镜,“什么光柱?什么噩梦种子?”
“少装蒜。”徐异冷笑一声,“我在门口亲眼看见你吞了什么东西,然后光柱就冲天而起。紧接着整个城市的人开始做噩梦,醒来比没睡还累。你敢说和你无关?”
狂澜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你看见我吞东西?你确定?”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当时在外面和那五个怪人打架,打得半死不活,还有空盯着我看?你是不是被打出幻觉了?”
徐异一噎。
这货……还挺能说?
“而且。”狂澜继续说,语气越来越镇定,“就算我真的吞了什么东西,那又怎样?我吃自己的东西,关你什么事?城市里的人做噩梦,凭什么赖到我头上?你有什么证据?”
徐异眯起眼睛。
不对劲。这货刚才还一脸心虚,现在怎么突然硬气了?
要么是他真的冤枉,要么——
他在掩饰什么。
“证据?”徐异身子往前倾了倾,“你脸上那墨水印就是证据。”
狂澜一愣。
“什么墨水印?”
“你自己照镜子看看。”徐异指了指墙上的镜子,“你脸上、头发上,全是墨水。刚才那五个怪人脸上也有。你说巧不巧?”
狂澜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脸上的墨水印,脸色变了变。
“这……这是刚才……”
“刚才什么?”徐异追问,“刚才那两个杀马特来找你的时候蹭的?他们为什么来找你?你们认识?”
狂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妈的,被这小子绕进去了。
“我……我不认识他们。”他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他们就是路过,进来问路,然后……然后就走了。”
“问路?”徐异笑了,“问路问得脸上都是墨水?问路问得把你铁门都轰飞了?”
狂澜看向歪倒在一边的铁门,额头开始冒汗。
“那……那是意外……”
“意外?”徐异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狂澜,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不是警察,也不是什么正义使者。我只想知道真相,因为这事关系到我的朋友,关系到这个城市的人。”
他盯着狂澜的眼睛。
“你老实告诉我,那些噩梦种子,是不是你在吸收?”
狂澜和他对视了三秒,然后移开目光。
“我没有。”
“你确定?”
“确定。”
徐异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
“行,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他转身走回凳子旁,一屁股坐下。
狂澜愣住了。
这……这就完了?
“你不信我?”他试探着问。
“我当然不信你。”徐异翘起二郎腿,“但你不想说,我逼也没用。不过——”
他指了指窗外。
“刚才那道光柱,整个城市都看见了。你觉得,只有我一个人会来找你吗?”
狂澜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狂澜——!”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香风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然后,她愣住了。
舞室里,徐异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秋茸站在他身后,小熠和雅儿站在一旁。狂澜站在镜子前,脸上还带着墨水印,整个人看起来既狼狈又心虚。
“这……这是怎么回事?”香风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你们是谁?狂澜,你认识他们?”
狂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异站起身,脸上迅速切换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你好,我叫徐异,是狂澜的……呃,舞友。”
“舞友?”香风狐疑地看着他,“狂澜什么时候有舞友了?他天天躲在舞室里,连话都不跟人说。”
狂澜:“……”
喂喂喂,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徐异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刚认识的。我们正在聊……聊舞蹈技巧。”
“舞蹈技巧?”香风更疑惑了,目光落在狂澜脸上的墨水印上,“聊舞蹈技巧聊得满脸墨水?”
“那是……”徐异脑子飞速转动,“那是我们的一种特殊训练方法。用墨水标记动作轨迹,可以更直观地分析舞蹈动作。对吧,狂澜?”
他看向狂澜,眼神里带着“配合一下”的暗示。
狂澜愣了一下,然后疯狂点头:“对对对!墨水标记法!很高级的!一般人不懂!”
香风看着他们两个,眼神越来越狐疑。
“是吗?”
“当然!”两人异口同声。
香风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我懒得管你们在搞什么。”她看向狂澜,“你这里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听到爆炸声?还有那道光柱是怎么回事?”
狂澜心里一紧。
“爆炸声?什么爆炸声?我没听到啊。”
“没听到?”香风皱眉,“那么大的声音,整个小区都听到了。还有那道光柱,从你这边冲天而起,我在家里都看见了。”
狂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徐异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了计较。
这女人……是来帮狂澜圆场的,还是来拆台的?
听这语气,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好办了。
“香风姐姐是吧?”他笑着开口,“刚才那光柱,是我们搞出来的。”
香风一愣:“你们?”
“对。”徐异脸不红心不跳,“我们在实验一种新的舞蹈灯光效果。结果不小心功率开太大,把屋顶戳了个洞。对吧,狂澜?”
他又看向狂澜。
狂澜疯狂点头:“对对对!新灯光!功率太大!明天就修!”
香风看看徐异,又看看狂澜,再看看被轰飞的铁门和屋顶的大洞,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让狂澜心里一紧。
“狂澜。”香风走到他面前,“你知不知道,你一说谎就会摸眼镜腿?”
狂澜的手正放在眼镜腿上。
他僵住了。
“从刚才到现在,你摸了不下十次。”香风的声音很平静,“而且你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飘忽不定,不敢看我。”
狂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还有——”香风指了指他的脸,“你脸上的墨水印,根本不是刚才蹭的。因为那个形状,分明是有人用手指画的。你跟我说是蹭的?”
狂澜彻底说不出话了。
香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失望。
“狂澜,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第一次骗我。”
“我……”
“别说了。”香风打断他,转身看向徐异,“你叫徐异是吧?你跟我说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徐异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我说。”
他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光柱、噩梦种子、五个怪人、昏睡的城市。
香风的脸色越来越白。
“所以……那些昏睡的人,都是因为狂澜?”
“目前来看,是的。”徐异点点头,“但他不承认。”
香风看向狂澜。
狂澜低着头,不说话。
“狂澜。”香风的声音在颤抖,“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狂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香风的眼睛。
“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
香风和他对视。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狂澜看着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说不出来。
对着她的眼睛,我说不出谎话。
他移开目光。
香风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我知道了。”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
“香风!”狂澜下意识喊住她。
香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你别告诉别人。”狂澜的声音很低,“求你了。”
香风沉默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外走。
“我不会说的。”
她消失在夜色中。
狂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徐异看着他,突然有点不忍心。
这货……是真的在乎那女人。
但他做的事,也确实坑了不少人。
“狂澜。”他开口。
狂澜没有回应。
“狂澜。”
还是没有回应。
徐异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回神了。”
狂澜这才回过神来,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你……你们还想怎样?”
“我想知道真相。”徐异说,“但不是现在。”
狂澜一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徐异指了指窗外,“刚才那道光柱,肯定不止我们看见。那俩杀马特还在外面盯着。你现在说出来,是想让他们也听见?”
狂澜脸色一变。
“他们……他们还在?”
“不然呢?”徐异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他们真走了?那俩货明显是在蹲点,等我们走了再回来找你。”
狂澜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那我怎么办?”
“怎么办?”徐异笑了,“简单——跟我们走。”
狂澜愣住了。
“跟你们走?”
“对。”徐异点点头,“你现在留在这里,等那俩杀马特回来,你觉得他们会对你做什么?你任务没完成,还跟外人搅在一起,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
狂澜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我……”
“别我我我了。”徐异拉起他,“赶紧收拾东西,跟我们走。至于你那些破事,等安全了再说。”
狂澜被他拉着,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小子……刚才还逼问我,现在又要救我?
他到底想干什么?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徐异已经拽着他往外走了。
“等等!”他挣扎了一下,“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的……我的舞鞋。”
徐异看了看角落里的舞鞋,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拿着拿着。”
狂澜跑过去拿起舞鞋,又看了看墙角的跳袋鼠。
“它……它怎么办?”
徐异看着那只瑟瑟发抖的袋鼠,沉默了。
“这玩意儿……是你的宠物?”
“它叫跳袋鼠。”狂澜说,“它一直跟着我。”
跳袋鼠可怜巴巴地看着徐异,两只小爪子抱在胸前。
徐异和它对视了三秒。
“行吧,一起带走。”
跳袋鼠眼睛一亮,嗖的一下窜到狂澜肩膀上。
徐异看着这只比狂澜脑袋还大的袋鼠蹲在他肩上,嘴角抽了抽。
这什么奇葩组合。
“走。”
六个人——外加一只袋鼠——趁着夜色,消失在街道尽头。
铁汉舞室的废墟里,两道人影缓缓浮现。
“人呢?”卤渣看着空荡荡的舞室,脸色铁青。
甘草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脚印。
“刚走不久。”
“追!”
两人刚要动身,突然同时停住。
空气中,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缓缓飘来。
那气息,冰冷、邪恶,带着浓重的混族味道。
“这是……”卤渣瞪大了眼睛。
甘草的脸色也变了。
“泣劫里统领?”
话音未落,一道虚影在空气中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男人的轮廓,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压迫感,让卤渣和甘草同时跪了下来。
“参见统领!”
虚影没有看他们,而是看向狂澜消失的方向。
“有意思。”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混族后裔……天女……还有那个叫徐异的小子。”
卤渣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统领,我们……我们失职了。”
“失职?”虚影笑了,“不,你们做得很好。”
卤渣一愣。
“很好?”
“那个狂澜,原本只是枚可有可无的棋子。”虚影缓缓说,“但现在,他身边多了天女,多了那个徐异……这盘棋,就有意思了。”
他转过身,看向卤渣。
“让他们走。让他们以为自己逃掉了。”
卤渣和甘草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
虚影渐渐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八月十五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与此同时,另一边。
徐异拽着狂澜跑出两条街,终于在一个废弃的小区里停下来。
“行了,应该安全了。”他大口喘气,“妈的,累死我了。”
狂澜也累得够呛,扶着墙喘气。跳袋鼠蹲在他肩上,同样吐着舌头喘气。
秋茸走过来,递给徐异一瓶水。
“慢点喝。”
徐异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半瓶,然后看向狂澜。
“说吧,现在可以说了。”
狂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徐异愣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
“我做的事,害了那么多人。”狂澜低着头,“你们应该恨我才对。”
“恨你?”徐异笑了,“当然恨你。要不是你,小熠她们学校的人也不会昏睡。要不是你,那俩杀马特也不会找上门来。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差点被打死。”
狂澜的头垂得更低了。
“但是——”徐异话锋一转,“恨你有什么用?打死你有什么用?那些昏睡的人能醒过来吗?”
狂澜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
“我想知道真相。”徐异认真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做?那些噩梦种子到底从哪来的?那俩杀马特找你干什么?你说出来,也许我们能找到解决办法。”
狂澜和他对视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那些噩梦种子,不是我选的。”
徐异挑眉。
“不是我选的。”狂澜重复了一遍,“是我……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祖上传下来?”
“我们家,是混族的后裔。”狂澜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久以前,我们这一脉的祖先在混族里也算有点地位。后来混族被打败,祖先逃到人间,隐姓埋名活了下来。那些噩梦种子,就是祖先留下的。”
徐异瞳孔微缩。
混族后裔——这个词他不是第一次听到。
“所以你一直在收集梦境能量?”
“嗯。”狂澜点点头,“我想变强。我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噩梦种子可以吸收梦境能量转化为我的实力,所以……”
“所以你就不管别人的死活?”小熠忍不住开口。
狂澜低下头。
“我知道错了。”他的声音很轻,“但一开始,我真的没想那么多。我以为只是做噩梦而已,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直到今天,香风来找我……”
他说不下去了。
徐异看着他,突然有点理解他的心情。
这货,也是个可怜人。
但也确实可恨。
“那俩杀马特找你干什么?”他问。
狂澜脸色一变。
“他们……他们让我在八月十五之前,准备好足够的噩梦能量。”
“然后呢?”
“然后……然后让整个人间陷入沉睡。”
徐异倒吸一口凉气。
让整个人间陷入沉睡?
“你答应了?”
“我没有!”狂澜连忙说,“但他们说,如果我做不到……我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徐异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你有两个选择。”
狂澜看着他。
“第一,继续帮他们做事,让整个人间陷入沉睡。然后你可能会得到你想要的‘强大’,但你会失去一切——香风、你的舞室、你在这个世界的一切。”
狂澜的脸色发白。
“第二。”徐异继续说,“跟我们合作。我们一起想办法,阻止那俩杀马特,阻止那个什么泣劫里统领。你可能还是不够强大,但你至少能保住你想保住的东西。”
狂澜沉默了。
跳袋鼠蹲在他肩上,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跳袋鼠说,选第二个。”狂澜苦笑。
徐异愣了一下:“它说的?”
“它用眼神说的。”
徐异看了看那只袋鼠,发现它确实在用一种“选第二个选第二个”的眼神看着狂澜。
这袋鼠成精了吧?
“你呢?”他问狂澜,“你怎么选?”
狂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徐异。
“第二个。”
徐异笑了。
“好。”
他伸出手。
狂澜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徐异突然说,“你要是再搞什么幺蛾子,我第一个收拾你。”
狂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放心,不会了。”
就在这时,小熠腰间的朵蕊包突然亮了起来。
“啊!”小熠惊呼一声,“又亮了!”
所有人同时看向朵蕊包。
这一次,光芒没有冲天而起,而是缓缓凝聚,在半空中形成一行字——
“火力少年王世界,吉他。”
徐异愣住了。
“火力少年王?吉他?”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揉了揉眼睛。
“不是……我没看错吧?”
他又看了一遍。
还是那几个字。
“火力少年王世界,吉他。”
徐异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秋茸。
“秋茸,你帮我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秋茸轻声念道:“火力少年王世界,吉他。”
“对吧?你也看见了是吧?”徐异指着那行字,“不是我眼花对吧?”
秋茸点点头。
徐异沉默了两秒,然后突然笑出声。
“哈哈——”
“你笑什么?”狂澜一脸茫然。
“我笑这玩意儿——”徐异指着朵蕊包,“它是不是搞错了?”
小熠不高兴了:“徐异哥哥,朵蕊包不会搞错的!”
“不是,你看啊。”徐异掰着手指头算,“我们刚在南博市折腾完,现在它让我们去火力少年王世界?火力少年王是什么?玩悠悠球的?那是隔壁江海市的事啊!”
狂澜插嘴:“江海市?”
“对,就在隔壁,坐车两小时。”徐异翻了个白眼,“问题是,我们现在哪有空去江海市?”
他看向小熠和雅儿。
“你们学校的人还昏睡着呢,你们不管了?”
小熠和雅儿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对哦……”小熠小声说,“我们班同学还在医院……”
“还有你们那些天女姐妹。”徐异继续说,“芷萱姐姐她们还在东音市等着消息呢。美瑰、小善、爱蕾她们,现在估计都急疯了。”
雅儿低下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神黯淡下来。
徐异又看向狂澜。
“还有你。你现在跟了我们,那俩杀马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香风那边你怎么解释?你那些噩梦种子怎么处理?这些事都没解决,我们就跑去江海市找什么吉他?”
狂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徐异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不是不想找舞法器。但是——”他指了指头顶,“八月十五还早着呢。现在才几月?六月底。离八月十五还有一个半月。”
秋茸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问:“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徐异看向小熠和雅儿,“先回去。把南博市的事处理好。该救人救人,该解释解释。等这边稳定了,再去江海市也不迟。”
小熠眼睛一亮:“真的吗?我们真的先回去?”
“废话。”徐异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们是我带出来的,我能不管你们吗?”
小熠开心地蹦起来:“太好了!我要去看我们班同学!”
雅儿也露出笑容,轻轻拉住小熠的手。
狂澜在一旁看着,眼神复杂。
“你……”他开口。
“嗯?”
“你这个人,挺奇怪的。”狂澜说。
徐异挑眉:“哪里奇怪?”
“刚才还逼问我,现在又帮我。刚才还说恨我,现在又要带我回去。”狂澜摇摇头,“你到底在想什么?”
徐异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我也不知道。”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可能是脑子有问题吧。”
狂澜:“……”
“走了走了。”徐异招呼大家,“找个地方先住一晚,明天一早回南博市。”
“回南博市?”小熠愣了,“我们不是在南博市吗?”
“我说的是回你们学校那边。”徐异翻了个白眼,“你学校在南博市哪个区?”
“东城区。”
“那就回东城区。”徐异看向狂澜,“你也一起。你那舞室是回不去了,先跟我们住。”
狂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徐异一行人坐上了回南博市的大巴。
车上人不多,小熠和雅儿靠在一起睡着了。狂澜坐在最后排,抱着跳袋鼠,呆呆地看着窗外。
秋茸靠在徐异肩上,轻声问:“你真的打算让狂澜跟我们一起?”
“不然呢?”徐异压低声音,“把他扔下?那俩杀马特肯定回头找他。”
“你不怕他再搞事?”
徐异沉默了一会儿。
“怕。”他说,“但我觉得他不会。”
秋茸看着他。
“他看香风的眼神,和你……”秋茸顿了顿,“和你看夏咪冬羽的眼神有点像。”
徐异愣了一下。
我看夏咪冬羽的眼神?什么眼神?
等等,秋茸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转头看向秋茸,发现她已经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这女人……
他摇摇头,也闭上眼睛。
大巴在高速上颠簸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南博市东城区。
徐异一行人下了车,直接去了医院。
小熠和雅儿冲进病房,看见她们的同学还在昏睡,眼眶都红了。
“老师!”小熠抓住班主任的手,“老师你醒醒!”
班主任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均匀,但怎么叫都叫不醒。
护士走过来,轻声说:“别叫了,没用。全市有三千多人这样,专家都来看过了,查不出原因。”
徐异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
都是狂澜那货害的。
但他现在……
他回头看了一眼狂澜。
狂澜站在走廊尽头,低着头,抱着跳袋鼠,一句话都不敢说。
徐异走过去。
“看见了吧?”
狂澜点点头。
“这些人都因为你躺在这里。”
狂澜的手在发抖。
“我……我能做什么?”
徐异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先把那些噩梦种子交出来。”
狂澜抬起头。
“什么?”
“噩梦种子。”徐异说,“你身上还有吧?交出来。”
狂澜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里面躺着三颗暗紫色的种子,隐隐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徐异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这东西……怎么用才能让那些人醒过来?”
狂澜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怎么吸收,不知道怎么释放。”
徐异皱眉。
就在这时,秋茸走过来,轻声说:“芷萱姐姐回消息了。”
徐异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行字:
“噩梦种子的事,雅娜有办法。带狂澜来东音市。”
徐异眼睛一亮。
“走。”
东音市。
天女基地。
芷萱站在门口,看见徐异他们下车,快步迎上来。
“徐异!”
“芷萱姐姐。”徐异介绍身后的狂澜,“这就是狂澜。”
芷萱看着狂澜,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落在他肩上的跳袋鼠上。
“这袋鼠……”
“它叫跳袋鼠。”狂澜小声说。
芷萱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
“进来吧。”
基地里,雅娜、小善、美瑰、爱蕾都在。
小善看见徐异,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美瑰则直接冲上来:“徐异!你可算回来了!蓝天那家伙……咳,没什么。”
徐异嘴角抽了抽。
这货还是老样子。
雅娜走到狂澜面前,伸出手。
“噩梦种子给我看看。”
狂澜看向徐异,徐异点点头。
他把布包递过去。
雅娜打开布包,看着里面的三颗种子,眉头皱了起来。
“果然是混族的东西。”
她抬头看向狂澜。
“你是混族后裔?”
狂澜点点头。
雅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你知道为什么那些昏睡的人醒不过来吗?”
狂澜摇摇头。
“因为你的噩梦种子,吸收的不是梦境能量。”雅娜一字一句地说,“它吸收的是人的‘生命力’。”
狂澜脸色瞬间惨白。
“生……生命力?”
“对。”雅娜把种子举起来,“这东西,会把人的美梦转化成能量,但转化过程中,会消耗人的生命力。时间越长,消耗越多。如果再拖几天,那些人……”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狂澜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跳袋鼠从他肩上跳下来,用爪子轻轻拍他的头,像是在安慰他。
徐异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有办法救吗?”他问。
雅娜点点头。
“有。但需要狂澜配合。”
狂澜抬起头:“我配合!让我做什么都行!”
雅娜看着他,缓缓说:“你要把你体内的混族血脉,献祭出来。”
狂澜愣住了。
“献……献祭?”
“对。”雅娜说,“你的血脉,是噩梦种子的源头。只有把它献祭掉,那些被吸收的生命力才能回归原主。”
狂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献祭之后……我会怎么样?”
雅娜看着他,没有隐瞒。
“你会变成一个普通人。混族的力量、噩梦种子的能力,全都会消失。而且——”
她顿了顿。
“你的寿命,会缩短十年。”
狂澜的脸色白了又白。
徐异忍不住开口:“没有别的办法吗?”
雅娜摇摇头。
“这是唯一的办法。”
所有人都沉默了。
狂澜跪在地上,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
跳袋鼠蹲在他身边,用爪子紧紧抱着他的腿。
小善走到徐异身边,轻声问:“他会答应吗?”
徐异看着狂澜,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就在这时,狂澜抬起头。
“我答应。”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雅娜看着他,“你想清楚了?”
狂澜点点头。
“想清楚了。”
他站起来,看向徐异。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选第二个。我现在告诉你——”
他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也有想保住的东西。”
徐异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香风。
狂澜看向雅娜。
“开始吧。”
雅娜点点头。
“好。”
两个小时后。
狂澜从房间里走出来,脸色苍白得像纸,走路都在晃。
跳袋鼠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外挪。
徐异迎上去。
“怎么样?”
狂澜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还活着。”
他把手伸出来。
掌心里,那颗噩梦种子的印记,已经完全消失了。
“那些昏睡的人,应该快醒了。”他说。
话音刚落,小善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几句,然后看向徐异。
“医院那边说,所有昏睡的人,都醒了。”
徐异看向狂澜。
狂澜笑了一下,然后眼睛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跳袋鼠急了,吱吱乱叫。
徐异连忙扶住他。
“这家伙……”
他叹了口气,把狂澜扶到沙发上躺下。
秋茸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会没事的。”
徐异点点头。
“希望吧。”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