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果子被路招摇一颗颗咽下肚,只觉着嘴里的酸甜占满口腔,心情越发愉悦。侧眸看向一旁的少年,他亦是一双黑瞳紧盯着自己,眼眸里的认真无法抹去,恍若看一件稀世珍品。
晃了晃手中的竹签,女子歪头挑眉看他,眉间英气一片,染上清冷洒脱。唇角的笑混着温和与锋利,女子浑身清冽,若一个红衣侠客。
双眸同他对上,带着星星点点的好笑,路招摇被他的呆愣逗笑,双眼弯弯,直接冲他的眼睛轻轻吹了口气。
糖葫芦的香甜散发,女子口齿生香,热气被呼出,霎时间被空气沾冷,让薛洋好一阵怔愣。俊颜突的变红,猛地直起了身。
手中竹签的尖端被路招摇掰去,顶端慢慢伸至薛洋眼前,在距离他的眼睛约莫一指长处停下。薛洋的眸子倏地被竹签吸引,盯着顶端发愣。
路招摇旋即转动手腕,将竹签画圈打转。薛洋竟也跟着转了起来,眸子呆愣愣的,还沉浸在方才路招摇的撩拨当中,心跳的越发快了,宛如铿锵有力的手掌在拍打。
路招摇并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引得对面的少年一阵遐想,她从不知情为何物,还未曾遇到让她心动的人。除了亲情,只怕其他的感情在她的脑中都不明显。
看着他呆呆的模样,路招摇没忍住轻笑出声。女子的眼眸似海,浩瀚无穷,银铃般的声音将薛洋唤醒。脸上的微红褪去,倏地想起自己方才有些愚蠢的动作。
眸子一怔,看向她的眼睛里带着奇异色彩。薛洋自己也不曾想到,竟会被女子撩拨的如此入神,居然被一根竹签牵着鼻子走。轻轻看向笑着的路琼,只怕除了她也无人能办到了。
薛洋阿琼,不带你这么玩儿的。
薛洋有些不开心的看着她,心底却是乐开了花,不过也存着赌气的成分,不服气自己被女子撩拨,脸都丢光了。
路招摇止住笑,眸中流光婉转。
路招摇怎么了,你这般呆愣的模样我还从未见过,今儿个算是开了眼了。
言语中带着揶揄,弄的薛洋赌气更甚。
薛洋我这般模样不还是阿琼逗弄的,什么开了眼了,分明就是你故意的。
少年轻轻抿唇,同她说话时终于有了这般年龄的朝气。心下带着温和,声音轻缓,女子渐渐出声,
路招摇这般模样不比你先前杀人的模样好吗,平常多笑笑,招人喜欢。
女子平淡说着,眼眸低垂。她从前便是那般样子,嗜杀成性招人厌烦。原本自己也不喜这般性子,或许是时间长了,便也生了麻木之心,习惯了嚣张霸道。可说实在的,谁骨子里不想做个好人呢。
一席话让原本高兴的薛洋逐渐阴郁,眸中星光退散,染上尘埃。记忆回到初到常宅时,路招摇一身红衣同他血战。为保常氏之人,她身负重伤。腹部那一道口子当为最严重,直接贯穿她的血肉,亦是自己亲自动的手。
心下越发阴沉,不觉间声音也变了调,少年的音色中带着他人不曾有的沉郁。
薛洋阿琼,可还怪我在栎阳时伤你害你?我并非有意,若知道是你,我万不会伤你的。
少年突如其来的怪异让路招摇侧目,只见原本清明的眉眼已是阴沉一片,眸中带着点点孤寂寥落,让路招摇心下一怔。旋即便是想到这小子想起那时的事情了,说实在话,这臭小子下手还真狠。
唇角漾起淡淡笑意,伸出食指轻轻揉着薛洋的眉心。少年身躯一震,眸中是惊讶和奇异,一瞬不瞬的盯着路招摇。原本紧皱的眉头被抚平,像是刮过一阵清风,带走薛洋不好的回忆。
路招摇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不能让人白白欺负了去。仇该报便报,我没什么理由拦着你。
双瞳因为她的一席话而焕发光亮,如同再生的曜石,清澈明丽。话锋一转,路招摇收回手,亦是认真的看着他。那日她并未出手阻拦他虐杀常慈安,是因为他罪有应得。而常宅中那两人最是无辜,这也是为什么路招摇只给他二人护符。
路招摇听着,罪人可杀,但无罪之人不可杀,以免惹祸上身,懂吗?
路招摇本意便是提醒他不要再动杀无辜之人的心思,若是那些品行不正欺侮他人的该教训自当是教训的。可若是杀了品行端正之人,那就真是给自己积累祸端了。
可这话到了薛洋耳朵里却是变了味儿,权当是她在担心自己。心中的那些个杀人的心思依旧没有动摇,该动的杀心一点儿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