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帝骂了一会儿回过身重重地一拍栏杆,惊的楼内中人齐齐一悚,范闲却是个惯能揣摩人的主儿,对身边的戴公公一努嘴,做了个嘴型,示意他那位天子爷骂渴了。那位戴公公本想给庆帝端茶过去的,谁知庆帝想喝酒,盘上放着两杯酒,本预着陛下与太后一人一杯,此时皇帝自取了一杯饮了,还剩一杯,而此时太后已经下楼,便有些不知该如何分配。他看看太子,又看看大皇子,眉头皱了之后又舒开,下意识里便将手指头指向了范闲,忽然间发现有些不妥,在途中极生硬的一转,指向正躲在角落里一面笑一面吃惊的老三。
三皇子父皇,孩儿不喜欢喝酒。
庆帝比酒更烈的事情,你都敢做,还怕这么一杯酒?
三皇子脸一苦,被这股冰寒的气势一压,竟是吓的险些哭了出来,赶紧谢恩,迈着小脚走到栏边,伸出小胳膊取下酒杯,便往嘴里送去。
当的一声脆响,三皇子手中的酒杯落在地上,滚了远去,他目瞪口呆地望着那道迎面而来的寒光,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只不过喝杯酒而已,怎么这名侍卫却要砍死自己?毕竟是位皇子,从小生长在极常复杂极常危险的境况下,小家伙马上反应了过来——有人行刺!
三皇子后面站着陛下,所以躲与不躲都一样,所以他选择一个正确的选择站在了原地,盯着那片刀光里刺客模糊的脸,双腿发抖,裤裆全湿,不顾一切地尖声叫了起来!
三皇子啊
场中的人也发现了刺杀的事实,因为从来没有人想过庆国皇宫的大内侍卫里居然会有刺客,所以当那把刀挟着惊天的气势,砍向栏边捉着小酒杯的陛下时,没有人能够反应过来,从而让那把刀突破了侍卫们的防守圈,只有范闲反应过来,率先打出了一拳,只是范闲没想到行刺之人也是一位九品高手。拳风初响后,他的人已经冲到了三皇子的身边,左手一翻,黑色的匕首出腿,极为阴险地扎向刺客的小腹。
但就在这个时候,悬空庙正前方天上的那朵云飘开了,露出了太阳,那轮炽烈的太阳。
光芒一闪,楼宇间泛起了一片惨惨的白色,然后出现了一名全身白衣,手持一柄素色古剑的刺客——没有人知道这个刺客是怎么出现在了顶楼,也没有人发现他借着阳光的掩饰已经欺近了皇帝的身前。
庆帝被几个护卫拉着往后了几步,侍卫们的实力足够强盛,只是需要反应的时间,悬空庙下面还有洪公公,还有叶秦两家唯一的两名九品强者,此时只要能阻止那名白衣剑客一刹那,就可以保住陛下的性命。
连环的几击,都只是发生在极短暂的时间之内。当时,三皇子受惊脱手的酒杯还在地上骨碌骨碌转着,满脸震惊的大皇子和李明达都正准备冲到父皇的身前,替他挡下那柄杀气十足的古剑,却只来得及踏出了两步,脚后跟都还没有着地。
太子满脸凄怆地向陛下赶去,那副忠勇的模样,实在令人感动无比,但很可惜,太子殿下很凑巧地踩中了弟弟失手落下的酒杯,滑不着力,整个人快要呈现一种滑稽的姿式摔倒在地上。
言冰云在范闲用匕首刺向刺客的时候便赶了过来,这个时候离庆帝最近的就是他们俩个,范闲示意了言冰云让他保护好三皇子,自己去庆帝那里。但是,那名九品刺客不是杀招,甚至连那名剑出凄厉的白衣剑客也不是杀招。真正的杀招,来自庆国皇帝的身后!那名先前奉上菊花酒的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当皇帝被白衣剑客一剑逼退数步后,便正好挡在了他的身前,只见他一翻酒案,伸手在廊柱里一摸,就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了一把灰蒙蒙的匕首,狠狠地向着皇帝的后背扎了下去!
那把匕首应该是早就藏在那里的,柄端被漆成了与木柱一模一样的颜色,而且经年日久,根本没有人能够发现那里藏着一把凶器。李明达也注意到了庆帝背后的人,顺手拔下了头上的簪子,朝那名太监扔了过去,还好在他靠近庆帝时,被簪子刺中,摔到了,李明达也乘着这个空档来到了庆帝身边。
范闲正与那个白衣刺客交手的时候,叶重与洪四庠也赶到了。范闲便收了手,让他们去打。但是庆帝却发话让范闲去抓住那个白衣刺客,于是范闲便与叶重带着一群红了眼的大内侍卫追杀,不知那名白衣刺客还能不能逃将出去。
有人开始收拾庙宇内的残局,许多的宫中高手挤在了顶楼,似乎是想把这楼压垮。起先负责陛下安全的侍卫面色惨白,那些太监们包括戴公公在内都瑟瑟发抖,不知道圣上遇刺,会给自己的命运带来些什么改变,还是说会直接中止了自己的命运旅程。太子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泪珠,与大皇兄二人齐排跪在皇帝面前,请罪道:
大皇子儿臣无能,让父皇受惊了。
太子儿臣无能,让父皇受惊了。
言冰云也早已经将三皇子救了下来,李明达拉着三皇子察看一番发现他没什么事情,便与言冰云一同跪在了庆帝面前请罪。
庆帝将三皇子拉去怀里,轻轻地拍着三皇子地后背。
庆帝一入九品,便非凡俗……你们虽是朕的儿子,碰见这些亡命徒,反应不及,也是自然之事。
庆帝庆帝并未怪罪他们,让他们都起来了,并且安排了几名虎卫前去支援范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