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周显已家,江笙的脑子里,全是翟兰叶的事情。
这个女人,太神秘了。她的过去,她的身份,她的目的,全都笼罩在一层迷雾里。
江笙总觉得,翟兰叶的背后,一定有一个更大的阴谋。而这个阴谋,很可能和严世蕃有关。
严世蕃。
想到这个名字,江笙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这个男人,害死了她的爹娘。她发誓,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可是,严世蕃权倾朝野,党羽遍布天下。想要扳倒他,谈何容易。
不过,江笙不会放弃。她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在乎再等几年。只要能扳倒严世蕃,为爹娘报仇,她愿意付出一切。
而且,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
陆绎知道了她的身世,说了会帮她查清楚当年的案子。虽然她还不能完全信任他,但至少,有人愿意和她一起面对了。
"在想什么?"陆绎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没什么。"江笙摇了摇头,"就是在想,翟兰叶的过去。"
"翟兰叶的过去,岑福会去查的。"陆绎说,"我们现在,需要换一个思路。"
"什么思路?"江笙问。
"周显已死了,翟兰叶的嫌疑最大。"陆绎说,"可是,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翟兰叶杀了周显已,也没有证据证明,她偷了修河款。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
"那我们去哪里找证据?"江笙问。
陆绎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春喜班。"他说。
"春喜班?"江笙疑惑地看着他,"那是什么地方?"
"春喜班是扬州最有名的戏班。"陆绎说,"十年前,春喜班有一个名角,叫云遮月,唱《第一香》唱得最好,整个扬州城,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可是,就在十年前,云遮月突然死了。死因不明,春喜班也因此衰落了。"
"云遮月死了?"江笙的眼睛一亮,"死因不明?"
"嗯。"陆绎点了点头,"而且,我听说,云遮月死的时候,也是脖子上有一个针孔,和周显已一模一样。"
江笙的心跳,骤然加速。
一模一样的手法!
这说明,杀云遮月的人,和杀周显已的人,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翟兰叶!
"你的意思是,"江笙看着陆绎,"翟兰叶,可能和云遮月的死有关?"
"很有可能。"陆绎点了点头,"而且,我怀疑,翟兰叶十年前,可能就在春喜班。"
"在春喜班?"江笙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翟兰叶以前是唱戏的?"
"我不确定。"陆绎摇了摇头,"但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春喜班查一查。也许,能找到一些关于翟兰叶过去的线索。"
"好。"江笙点了点头,"我们什么时候去?"
"现在。"陆绎说,"事不宜迟。"
春喜班在扬州城的西北角,是一座很大的宅院。不过,和十年前的辉煌相比,现在的春喜班,已经衰落了很多。院子里杂草丛生,戏台也破旧了,看起来很荒凉。
陆绎和江笙来到春喜班门口,一个看门的老头迎了上来。
"两位是?"老头疑惑地看着他们。
"我们是从京城来的客商,"陆绎说,"久闻春喜班大名,特来拜访。不知道刘班主在不在?"
"班主在,班主在。"老头连连点头,"两位里面请。"
两人跟着老头走进了春喜班。院子里,几个年轻的弟子正在练功,看到有客人来,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刘班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瘦削,脸上有很多皱纹,看起来很憔悴。看到陆绎和江笙,他连忙迎了上来。
"两位公子,"刘班主拱了拱手,"不知两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刘班主客气了。"陆绎也拱了拱手,"在下陆绎,这位是我的朋友江笙。我们从京城来,久闻春喜班大名,特来拜访。"
"陆公子,江公子。"刘班主笑了笑,"两位太客气了。请坐,请坐。"
三人在客厅坐下,刘班主让人上了茶。
"刘班主,"陆绎喝了一口茶,开口道,"我听说,十年前,春喜班有一个名角,叫云遮月,唱《第一香》唱得最好。不知可有此事?"
听到"云遮月"三个字,刘班主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是……是有这么回事。云遮月,确实是我们春喜班的台柱子。十年前,他唱《第一香》,整个扬州城,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那他后来呢?"江笙问。
"后来……"刘班主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后来,他死了。"
"死了?"江笙故作惊讶,"怎么死的?"
"不知道。"刘班主摇了摇头,"十年前的一个晚上,云遮月唱完戏,回到后台,就……就死了。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中毒的迹象,看起来像是自然死亡。可是,云遮月才三十多岁,身体一向硬朗,怎么会自然死亡呢?"
江笙和陆绎对视了一眼。
和周显已一样!
都是看起来像是自然死亡,但实际上,是被人用飞针射死的。
"那后来呢?"江笙问,"有没有报官?"
"报了。"刘班主点了点头,"官府的人来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结果。最后,就不了了之了。云遮月死了之后,我们春喜班就衰落了。没有了台柱子,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到现在,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刘班主说着,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和悲伤。
江笙看着他,心里也有些感慨。一个戏班,就因为一个台柱子的死,衰落成这样。
"刘班主,"陆绎忽然开口,"云遮月死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异常的举动?"刘班主想了想,"说起来,还真有。云遮月死之前的那段时间,好像有些不对劲,经常一个人发呆,问他他也不说。而且,他好像很害怕什么东西,晚上睡觉都不敢一个人睡,非要让师弟陪着他。"
"害怕?"江笙的眼睛一亮,"他在害怕什么?"
"不知道。"刘班主摇了摇头,"问他他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地说'她要杀我,她要杀我'。"
"她要杀你?"江笙追问,"他说的是'她'?女字旁的'她'?"
"是。"刘班主点了点头,"我当时还问他,'她'是谁?可他就是不说,只是一个劲地发抖。"
女字旁的"她"。
也就是说,云遮月害怕的,是一个女人。
一个想要杀他的女人。
而云遮月死了之后,那个女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江笙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那个女人,会是谁?
翟兰叶?
很有可能。
十年前,翟兰叶被翟仲收养。十年前,云遮月死了。时间完全对得上。
而且,翟兰叶的香囊,出现在云遮月的戏服口袋里——如果她真的和云遮月有关系的话。
"刘班主,"江笙又问,"云遮月死之前,有没有和什么女人有往来?"
"女人?"刘班主想了想,"说起来,还真有。云遮月死之前的那段时间,经常有一个女人,深夜来春喜班找他。"
"深夜?"江笙皱了皱眉,"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没看清。"刘班主摇了摇头,"那个女人每次来,都戴着面纱,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裙,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没有人知道她长什么样。而且,她每次都是深夜来,天不亮就走,偷偷摸摸的,像是怕被人发现。"
"那她和云遮月,是什么关系?"江笙问。
"不知道。"刘班主摇了摇头,"问云遮月,他也不说,只是说那是他的一个朋友。不过,我看得出来,云遮月好像很怕那个女人。每次那个女人来,云遮月都很紧张,像是在害怕什么。"
很怕那个女人。每次那个女人来,云遮月都很紧张。
这和之前刘班主说的,云遮月说"她要杀我",完全对得上。
那个深夜来找云遮月的神秘女人,就是云遮月害怕的那个女人。也就是,杀了云遮月的凶手。
而那个女人,很可能就是翟兰叶。
"刘班主,"江笙说,"那个女人,云遮月死了之后,她还来过吗?"
"没有。"刘班主摇了摇头,"云遮月死了之后,那个女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人间蒸发。
江笙的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那个女人杀了云遮月之后,就消失了。然后,她换了一个身份,重新出现在扬州城里。那个身份,就是翟兰叶。扬州第一瘦马。
"刘班主,"陆绎开口,"我们想在春喜班四处看看,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方便。"刘班主连连点头,"两位公子请便。"
"多谢。"陆绎拱了拱手,带着江笙走出了大堂。1
大大写的太好看啦,不够看呀,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