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鬼招魂

两人在春喜班里四处转悠。

院子里很荒凉，杂草丛生，戏台也破旧了。几个年轻的弟子在角落里练功，看到他们，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你觉得，"江笙压低声音，"那个神秘女人，是翟兰叶吗？"

"很有可能。"陆绎点了点头，"时间对得上，手法对得上。而且，云遮月害怕的那个女人，和翟兰叶的气质也很像——都是那种，看起来柔弱，实际上心狠手辣的女人。"

"嗯。"江笙点了点头，"不过，这些都只是推测，我们还没有证据。"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证据。"陆绎说，"走，去后台看看。"

两人来到后台。后台很暗，堆满了各种道具和戏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灰尘的味道。

江笙在后台里仔细搜查着。她先看了看道具架，又看了看戏服箱，都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忽然，她的目光，停在了角落里的一个旧箱子上。

那个箱子，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上面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可是，箱子的锁，却是新的。

"陆大人，"江笙指了指那个箱子，"你看这个。"

陆绎走过去，看了看那个箱子，眉头皱了起来。

"箱子很旧，锁却是新的。"他说，"这说明，有人最近打开过这个箱子，然后换了一把新锁。"

"嗯。"江笙点了点头，"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

陆绎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插进锁孔里，用力一撬。

"哐当"一声，锁被撬开了。陆绎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一套戏服、一个面具、还有一块牌子。

江笙拿起那块牌子，上面写着"第一香"三个字。

"第一香！"她惊呼一声，"这是云遮月的牌子！"

"嗯。"陆绎点了点头，拿起那套戏服，仔细看了看。戏服是白色的，上面绣着银色的花纹，看起来很精致。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戏服的领口上。

"你看这里。"他指了指领口。

江笙凑过去看了看。只见戏服的领口上，有一些暗红色的斑点，看起来像是血迹。

"血迹！"江笙的眼睛一亮，"这是云遮月的血！"

"应该是。"陆绎点了点头，"云遮月被飞针射中脖子，毒发身亡，血溅到了戏服上。"

江笙又在戏服的口袋里摸了摸。忽然，她的手，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她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香囊。

那个香囊，绣着兰花，针法精细，和周显已腰间的那个，一模一样！

"翟兰叶的香囊！"江笙惊呼一声，"怎么会在这里？"

陆绎的目光，也沉了下来。

翟兰叶的香囊，出现在云遮月的戏服口袋里。这说明，翟兰叶和云遮月，认识。而且，关系还不一般。

"看来，"陆绎说，"我们的推测是对的。十年前，杀云遮月的人，就是翟兰叶。"

"嗯。"江笙点了点头，"十年前，翟兰叶可能是春喜班的学徒，跟着云遮月学戏。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杀了云遮月灭口。然后，她被翟仲收养，改名叫翟兰叶，成为了扬州第一瘦马。"

"十年后，"陆绎接着说，"她又用同样的手法，杀了周显已。"

"没错。"江笙点了点头，"这两起命案，都是翟兰叶干的。而修河款失窃，也很可能和她有关。"

陆绎沉默了。

他看着手里的戏服，又看了看江笙手里的香囊，脸色凝重。

现在，他们有了间接证据，证明翟兰叶和云遮月的死有关。可是，这些证据，还不足以证明，翟兰叶杀了周显已，偷了修河款。

他们需要更多的证据。

或者，他们需要让翟兰叶，自己露出马脚。

"陆大人，"江笙忽然开口，"我有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

"翟兰叶最在意的，就是云遮月的死。"江笙说，"当年，她杀了云遮月灭口，这件事，一直是她的心病。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设计一出戏，引她暴露。"

"你的意思是……"

"引鬼招魂。"江笙说，"我们假装请了茅山老道，在春喜班设坛做法，召唤云遮月的鬼魂。然后，让云遮月的鬼魂指认凶手。翟兰叶做贼心虚，一定会按捺不住，露出马脚。"

陆绎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

"这个主意不错。"他说，"就按你说的办。"

两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春喜班的院子里，搭起了一个法坛。法坛上，放着桃木剑、黄纸、香炉、铃铛等道具。院子里，点着数十根白蜡烛，烛光摇曳，气氛诡异。

谢霄穿着一身道袍，手里拿着桃木剑，站在法坛上，装模作样地比划着。袁今夏穿着一身道童的衣服，站在谢霄身边，手里拿着铃铛，时不时摇一下。

江笙和陆绎站在人群里，混在看热闹的百姓中间，仔细观察着翟兰叶的反应。

翟兰叶来了。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站在人群的最后面，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看起来很平静。

可是，江笙注意到，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她在紧张。

"陆大人，"江笙压低声音，"翟兰叶在紧张。"

"我看到了。"陆绎点了点头，"继续观察。"

就在这时，谢霄开始做法了。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谢霄拿着桃木剑，在空中比划了几下，然后大喝一声，"云遮月的冤魂，速速现身！"

袁今夏配合地摇了摇铃铛，嘴里念念有词。

忽然，一阵大风刮过，院子里的蜡烛，被吹得东倒西歪。天空中，电闪雷鸣。

众人都吓得尖叫起来。

就在这时，幕后，传来了一阵歌声。那歌声，婉转悠扬，如泣如诉，正是《第一香》。

众人都愣住了。

《第一香！这是云遮月的成名作，也是他的绝唱。云遮月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唱过《第一香》了。

可是现在，幕后竟然有人在唱《第一香》！而且，唱得和云遮月一模一样！

"是……是云遮月的声音！"有人尖叫起来。

"云遮月的鬼魂来了！"

"快跑啊！"

院子里，一片混乱。

翟兰叶站在人群的最后面，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幕后，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不可能。不可能。云遮月已经死了十年了。怎么可能还会唱歌？

一定是假的。一定是有人在假扮云遮月。

可是，那声音，太像了。像到让她怀疑，云遮月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就在这时，幕后，走出了一个人影。那个人影，穿着一身白色的戏服，脸上戴着一个面具，正是云遮月的面具。他的身形，和云遮月一模一样。

他走到法坛前，停下脚步，看着众人。

"是谁……杀了我？"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一样。

众人都吓得跪倒在地，瑟瑟发抖。

"云……云遮月的鬼魂！"

"饶命啊！饶命啊！"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翟兰叶站在人群的最后面，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鬼魂"，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是谁……杀了我？"那个"鬼魂"又问了一遍，"杀我之人，便是当年替我唱《第一香》之人。她就是……"

那个"鬼魂"抬起手，指向人群的最后面。

翟兰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在指她！他在指她！

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会知道是她？

一定是假的。一定是有人在假扮云遮月，想要引她暴露。

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的手，不自觉地伸向了腰间。那里，藏着她的飞针。

只要杀了这个"鬼魂"，就没有人知道是她杀了云遮月了。

对。只要杀了他。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