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府衙的大牢里。
周显已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穿着一身囚服,头发散乱,脸色苍白,但眼神还算清醒。
看到陆绎和江笙,周显已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
"陆经历,这位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六扇门捕快,江笙。"陆绎说,"奉皇命协助调查修河款失窃案。"
"江捕快。"周显已点了点头,"两位是来审我的?"
"周大人,"陆绎站在牢房外,看着他,"十万两修河款,是不是你拿的?"周显已的身体微微一颤,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不是。"
"不是?"陆绎的目光锐利起来,"银库的钥匙一直由你保管,银库的门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除了你,没有人能打开银库的门。你说不是你拿的,那银子去哪了?"
"我……"周显已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和挣扎的神色。
江笙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周显已的表情。他的眼神里,有恐惧,有痛苦,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隐情。这个人,不像是在说谎。可他也不像是完全清白的。
"周大人,"江笙忽然开口,"你身上佩戴的这个香囊,倒是精致。"周显已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香囊。那是一个绣着兰花的香囊,针法精细,看起来是女子亲手绣的。
"这……"周显已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这是一个朋友送的。"
"朋友?"江笙微微倾身,凑近了一些,轻轻嗅了嗅香囊的气味,"这香囊上的香气,是扬州特有的兰花香,一般人家可用不起这样的香料。周大人的这位朋友,怕是不简单吧?"
周显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陆绎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的目光,在江笙和周显已之间来回移动,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香囊,恐怕是破案的关键。而江笙……她查案的样子,倒是有模有样的。观察细致,反应敏捷,提问一针见血。
"周大人,"陆绎开口,"你好好想想,修河款失窃的前一天晚上,你在哪里?做了什么?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周显已抬起头,看着陆绎,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他最终只说了这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牢房里一片寂静。
江笙看着周显已痛苦的样子,心里暗暗判断。这个人,一定有什么隐情。他可能没有偷全部的银子,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而那个香囊,就是突破口。
"陆大人,"江笙转向陆绎,"我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周大人需要好好想想。"
陆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
两人转身走出大牢。
走到门口的时候,江笙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周显已蹲在牢房的角落里,双手抱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他的腰间,那个绣着兰花的香囊,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江笙的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这个香囊,一定和修河款失窃案有关,而香囊的主人,恐怕就是破案的关键。
走出大牢后,两人站在府衙门口,谁也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江笙才开口:"陆大人,你怎么看周显已这个人?"
"不像是主犯。"陆绎说,"但也不像是完全清白的。他一定有什么隐情。"
"嗯。"江笙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我注意到他腰间的那个香囊。"
"香囊?"
"嗯。"江笙点了点头,"那个香囊绣着兰花,针法精细,而且用的是扬州特有的兰花香料。一般人家可用不起这样的东西。而且,我问起香囊的时候,周显已的反应很奇怪,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一样。"
陆绎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欣赏。
"你观察得很仔细。"他说。
"查案嘛,自然要仔细一些。"江笙淡淡地说,"陆大人,我建议我们先去银库看看,然后再查一下这个香囊的来历。"
"好。"陆绎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气氛有些微妙。
经过昨晚的谈话,他们之间,不再是之前那种互相防备的状态了。虽然还谈不上完全信任,但至少,能够正常地合作查案了。
江笙先别过脸:"走吧,去银库。"
"嗯。"陆绎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往银库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大牢的方向。
周显已。
香囊。
修河款。
这三者之间,一定有联系,而这个案子,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更重要的是——
陆绎的目光,落在江笙的背影上。
如果这个案子真的牵扯到严世蕃,那江笙一定会拼命。而他,必须保护好她。
不只是因为她是南阳王府的遗孤,不只是因为他对她有承诺。
更是因为……
陆绎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先查案。
不管这个案子有多复杂,他都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只是为了朝廷,更是为了……能和江笙一起,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