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笙花了整整一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复研究那块玉佩。玉佩通体碧绿,温润如水,正面雕刻着一朵盛开的桔梗花,花瓣纹路清晰,栩栩如生。背面刻着一个"挽"字,字迹娟秀,应该是她娘的手笔。
可她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罪证藏在哪里?难道是在玉佩里面?
江笙拿起玉佩,对着阳光照了照。玉佩是半透明的,阳光透过玉佩,在地上投下一片碧绿的光影。可光影里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难道是在桔梗花的纹路里?她凑近了看,花瓣的纹路虽然精细,但也只是普通的雕刻,没有什么特别的。
难道是……
江笙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罪证藏于王爷随身玉佩之中。"
藏于玉佩之中。不是在玉佩表面,而是在玉佩里面,也就是说,玉佩是空心的?
江笙拿起玉佩,仔细地摸了摸。玉佩的表面光滑平整,没有任何接缝或者开口的痕迹。如果是空心的,那开口在哪里?她又看了看背面的"挽"字,字迹娟秀,刻得很深,笔画流畅。可她摸了摸,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难道是在桔梗花的花蕊里?
她用指甲轻轻抠了抠花蕊的位置。玉佩很硬,指甲抠不动,江笙皱了皱眉。
难道需要用什么工具才能打开?她想了想,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根银针,对着花蕊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扎了进去。银针刚扎进去,就感觉到了一丝松动。
江笙的心猛地一跳!有戏!
她继续用力,银针越扎越深。忽然,"咔哒"一声轻响,玉佩的花蕊部分弹了起来,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
江笙的呼吸都屏住了,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一卷薄薄的绢布,她用镊子把绢布夹出来,缓缓展开,绢布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是她爹的笔迹。
江笙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脸色越来越白,绢布上记录的,是严世蕃私通倭寇、贪墨军饷的详细罪证,包括严世蕃与倭寇首领往来的信件副本、贪墨军饷的账目明细、以及他在东南沿海私设港口、走私违禁物品的证据。每一条,都足以让严世蕃死十次。
江笙的手在发抖,她爹当年就是因为掌握了这些罪证,才被严家父子诬陷灭门的,这些证据,是她爹用命换来的,也是南阳王府满门的冤屈所在。
"爹……娘……"江笙的声音哽咽了,眼泪落在绢布上,晕开了墨迹,她终于拿到了,终于拿到了为爹娘平反的证据。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有了证据,不代表就能扳倒严家。
严世蕃是当朝首辅严嵩的儿子,权倾朝野,党羽遍布天下。要扳倒他们,谈何容易?而且,这些证据是她爹私下收集的,没有经过官府验证,能不能作为呈堂证供,还是个问题。
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把这些证据递到皇上面前的机会,而这个机会,也许就在陆绎身上。
陆绎是锦衣卫经历,深得皇上信任。如果他愿意帮忙,把这些证据递到皇上面前,那为爹娘平反就有希望了。
可……
江笙攥着绢布,心里一阵纠结,陆绎的父亲是陆廷,是当年查办南阳王府案的主审官。
她能信任陆绎吗?
如果陆绎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了这些证据,他会怎么做?是帮她,还是……帮他父亲掩盖真相?
江笙不敢赌。
她赌不起。
这些证据,是她爹娘用命换来的,是南阳王府满门的希望。如果因为她的一时冲动,让这些证据落入严党之手,那她就真的对不起爹娘了,江笙深吸一口气,把绢布重新卷好,放回暗格,然后把玉佩收好。
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
她不能急。至少,在查清楚陆廷在当年的案子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之前,她不能轻举妄动。
江笙把玉佩收好后,便出了房间,她需要出去走走,散散心,顺便打听一下扬州城里的消息。
驿站里,今夏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正缠着杨岳带她出去逛街。看到江笙出来,今夏连忙招手:"阿笙,你终于出来了!你都在房间里关了一天了,闷不闷啊?走,我们出去逛街!"
"你们去吧。"江笙笑了笑,"我想一个人走走。"
"一个人有什么好走的?"今夏皱了皱眉,"阿笙,你这两天怪怪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江笙拍了拍她的手,"就是有点累,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
今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杨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要是有什么事,就派人来找我们。"
"知道了。"江笙看着今夏和杨岳说说笑笑地走了,才转身往驿站外走去。
扬州城很热闹。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街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绸缎庄、茶楼、胭脂铺、书坊,琳琅满目。
可江笙却没有心思逛,她脑子里全是玉佩里的那些罪证,还有陆廷的事。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小巷里很安静,只有几家不起眼的店铺。江笙正想转身往回走,忽然听到旁边的茶馆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名字。
严世蕃。
江笙的脚步一顿,她侧耳听了听,茶馆里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但因为小巷安静,还是能隐约听到一些。
"你说的是真的?严公子真的要那批货?"
"千真万确。严公子说了,这批货关系重大,必须在月底之前送到。如果出了任何差错,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可……这批货是违禁品,万一被官府查到……"
"怕什么?扬州城里,谁不知道严公子的名头?别说官府了,就是锦衣卫来了,也得给严公子三分薄面。你就放心吧,只要货送到,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那批货藏在哪里?"
"暂时藏在城外的废弃仓库里。等风头过了,再走水路运出去。"
江笙站在巷口,听得心惊肉跳。
严世蕃。
违禁品。
城外废弃仓库。
这难道就是严世蕃走私违禁物品的证据?她爹的玉佩里记录了严世蕃私设港口、走私违禁物品的罪证。没想到,她竟然在扬州街头,亲耳听到了严世蕃的人在交易违禁品。
这是巧合吗?还是说,扬州就是严世蕃走私的重要据点?江笙的心跳加速,她想冲进去,把那两个人抓起来,逼问出更多的线索。
可她忍住了。
不行。她一个人,势单力薄。那两个人既然敢在茶馆里谈这种事,就一定有恃无恐。如果她贸然行动,不仅抓不到人,还可能打草惊蛇,甚至把自己搭进去。
她需要帮手。
可她能找谁?今夏?杨岳?他们虽然是六扇门的捕快,但这件事牵扯到严世蕃,太危险了,她不能把他们拖下水。宋栀?他虽然武功不错,消息灵通,但他的身份不明,而且这件事太重大了,她不确定能不能信任他。
陆绎?江笙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名字。
陆绎是锦衣卫经历,奉旨南下查案。严世蕃走私违禁品,正好在他的查案范围之内。如果她把这个线索告诉陆绎,他一定会查的。
可……她能信任陆绎吗?
陆绎的父亲是陆廷,是当年查办南阳王府案的主审官。如果陆廷和严世蕃是一伙的,那陆绎……
江笙不敢想下去,她站在巷口,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她要先查清楚,查清楚陆廷和严世蕃的关系,查清楚陆绎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在那之前,她不能轻举妄动,江笙最后看了一眼那家茶馆,转身悄悄地离开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茶馆里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鱼儿上钩了。"
"嗯。严公子说了,只要这条鱼咬了钩,南阳王府的余孽,就一个都跑不了。"2
作者大大,这段看得我好投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