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岚抹了把额角的汗,念叨着这三个家伙真沉,看着药王殿里炕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三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周伯的呼噜声震得窗纸都在颤,白瑞雪的师父抱着个酒坛,嘴里还嘟囔着“再来一杯”,夜洋最是不老实,一条腿搭在周伯肚子上,睡得正香。
温林仙君“这三人,怕是要睡到日头西斜了。”温林将醒酒汤放在炕边的矮桌上,指尖凝起一缕清灵的灵力,轻轻拂过三人眉心,“用灵力催醒些,免得头疼得厉害。”
灵力渗入的瞬间,周伯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师父的酒坛“咚”地掉在地上,却没醒;夜洋倒是哼唧了两声,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宋岚和温林,傻笑道:
夜洋“瑞雪呢?该不会……被粉灵姐姐罚跪了吧?这会都没过来?”
宋岚没好气地敲了敲他的脑袋:
宋岚“少胡说。人家小两口新婚燕尔,药王殿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过来干嘛?看你们几个醉鬼?你倒好,灌得长辈们满地爬。”
夜洋挠挠头,瞥见地上的碎瓷片,才想起昨晚的疯劲,吐了吐舌头:
夜洋“我这不是替瑞雪高兴嘛……”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笑声,粉灵端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几碗刚熬好的醒酒汤:
粉灵“宋大哥,温林仙君,我听侍女说你们在这儿,就炖了些汤过来。”她看向炕上的三人,忍不住笑,“周伯和白师父还好吗?”
夜洋 “刚用灵力松了酒气,歇歇就醒了。”温林接过托盘,“倒是你,不多陪陪瑞雪?舍得过来?”
粉灵脸颊微红:
粉灵“去你的,没有想到你也这样不老实?他在给九华伯伯和娘请安呢。我想着大家昨晚都累了,便过来看看。”她将醒酒汤递到夜洋面前,“夜洋大哥,快趁热喝,这是用葛根和蜂蜜炖的,能解酒。”
夜洋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咂咂嘴:
夜洋“还是粉灵姐姐的手艺好。对了,瑞雪说没说,啥时候带我们去他的药田看看去?他种的夜晶兰肯定开花了吧?”
粉灵 “过几日吧,”粉灵笑着说,“这几日南昌国还有些宴席要应酬,等忙完了,我和瑞雪就带你们回去。”
说话间,周伯醒了,看见粉灵,连忙起身:“哎呦,粉灵丫头,您怎么来了?老头子我这喝多了……”他摸了摸后脑勺,想起昨晚喝多了,脸上有些发烫。
粉灵 “周伯快坐,”粉灵连忙扶他,“您是看着瑞雪长大的长辈,不必多礼了。”
这时,白瑞雪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香:
白瑞雪“我来看看诸位醒了没。”他目光扫过炕上的师父,无奈道,“师父,您怀里的酒坛都空了,还抱着呢?”
师父这才迷迷糊糊睁眼,看见白瑞雪,一拍大腿:
“好小子!娶了媳妇就忘了师父!昨晚罚你三杯,你还跑了?!”
众人都笑起来,白瑞雪走过去,将醒酒汤递给他:
白瑞雪“师父先喝汤,晚上我再陪您喝几杯,这次绝不跑,好不好?”
白师父点头,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人老话多,拉着白瑞雪和粉灵便絮叨起来了:
“丫头,你是不知道,白瑞雪五岁的时候就知道偷我的酒喝了!”
白瑞雪害羞的辩解:
白瑞雪才不是,那次我一个人上山采药,把脚崴了,想着用你的药酒疗伤,结果,不知道怎么搞的,你突然间就进来了,我怕挨骂,干脆喝了一口,含着,想着待会儿您出去了,我好用药酒敷伤口。
白师父大笑:“结果你小子还是咽下去了,昏迷了好几天才醒过来,害我被你义父臭骂一顿!”
粉灵听着,忍不住笑:
粉灵没有想到,瑞雪小时候这么傻的?
周伯大笑道:“何止啊,他八岁的时候还给兔子灌过酒呢,被他义父打了半天!”
白瑞雪的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伸手去捂周伯的嘴:
白瑞雪“周伯,您怎么也跟着凑热闹?”
周伯笑着躲开:“本来就是嘛!那天你抱了只受伤的兔子回来,非说‘喝酒能活血化瘀’,偷偷倒了半盏米酒灌给兔子,结果那兔子醉得直打晃,从石阶上滚下去,伤得更重了。你义父瞧见了,拿戒尺抽你手心,你还梗着脖子说‘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粉灵笑得直不起腰,眼角都沁出了泪:
粉灵“瑞雪,你小时候……还真是个小倔脾气,这么执拗的?药酒是要抹在伤口上不是喝的!”
白瑞雪 “那不是不懂事嘛。”白瑞雪挠挠头,语气里带着点委屈,“那本医书确实说能直接喝的,‘酒能通经’,谁知道兔子受不了……”
夜洋在一旁拍着大腿笑:
夜洋“哈哈!怪不得你后来医术那么好,原来是从小就敢拿兔子做实验啊,厉害了你!”
白师父喝了口醒酒汤,慢悠悠地补充:“他十岁那年更离谱,为了采悬崖上的‘还魂草’,瞒着我们偷偷系了根破布条就往下爬,结果布条断了,摔在半山腰的灌木丛里,浑身是刺,手里还攥着那棵草不放。”
粉灵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攥住白瑞雪的手:
粉灵“摔得重不重?”
白瑞雪 “没事,就是扎了一身刺,养了半个月就好了。”白瑞雪反过来拍拍她的手背,笑道,“那草救了邻村一个快断气的孩子,也值了。”
周伯叹道:“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就认准了要当大夫,说‘医术能救命’。你义父总说,这孩子看着温和,骨子里比谁都犟。”
正说着,门外传来如梦的声音:“在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众人回头,只见如梦提着个食盒走进来,身后跟着九华圣君。“我炖了些鸽子汤,给大家补补精神。”她将汤碗分到众人手里,笑道,“刚在门外就听见你们说瑞雪小时候的事儿了,那么我也来说一个。”
她看向粉灵,眼里满是笑意:“瑞雪十二岁那年,跟着他义父去清风寨,回来的时候兜里揣了把樱花种子,说是‘粉灵妹妹喜欢樱花,我要种满院子给她看’。结果种了三年,一颗都没发芽,还偷偷哭了好几回,说自己‘连花都种不好,以后怎么照顾妹妹’。”
粉灵的心像被温水浸过,软软的。她看向白瑞雪,他正低头喝汤,耳根却红得厉害。原来早在那么多年前,他们的缘分就已经悄悄埋下了种子。
粉灵 “母亲,那后来呢?”粉灵轻声问。
“后来啊,”如梦接着道,“他拿着没发芽的种子去问药农,才知道清风寨的樱花需要山泉水浇灌才能活。那之后,他每个月都跑去后山挑泉水,浇在那片空地上,直到十五岁那年,终于冒出了第一棵嫩芽。”
白瑞雪放下汤碗,声音低低的:
白瑞雪“那棵芽后来长成了大树,就在百草堂的后院。”
粉灵忽然想起,百草堂后院确实有棵老樱花树,每年开花时都像堆了满身的雪。原来那是她夫君少年时亲手种给她的,藏着那么多年的心意。
“好了好了,不说陈年旧事了。”如梦笑着打圆场,“瑞雪和粉灵刚成亲,该说说以后的打算了。百草堂那边,真打算一直开下去?”
白瑞雪点头:
白瑞雪“嗯,那里有太多牵挂,不过有徒弟们接手了。不过我想在南昌国也开个分堂,既能照顾爹娘,也能方便这边的百姓。”
粉灵补充道:
粉灵“我和瑞雪商量好了,轮流在两边照看,既能悬壶济世,也能常回家看看。”
夜洋举手:
夜洋“那我去百草堂帮忙!你那几个徒弟才跟你学了几天的医术啊?我过去帮帮你!”
宋岚笑道:
宋岚“也不必都聚集在百草堂那边,毕竟也没有什么魔匪作乱了。”
温林颔首:“东城的魔患渐平,我也能常去百草堂看看。”
看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白瑞雪和粉灵相视一笑。
周伯喝了口汤,感慨道:“真好啊……瑞雪这孩子,总算苦尽甘来了。”
白师父点点头,眼里闪着泪光:“是啊,以后有粉灵陪着,再也不用像小时候那样,一个人硬扛了,粉灵丫头管着你这愣小子,我们几个老头子也放心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