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夷的军营就建在两山之间,背靠滔滔的漠河,只有一个出口,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暗探速数帐篷数量,记换岗的人数和时间。中间最大为主帐,围着主帐的是将军们的帐篷,最靠近河边的是伙夫营和粮草军需营,其余皆为兵营,每十人居一帐。
暗探在我耳边悄悄地交待着。
暗探一刻之后马上撤,北夷已知此山有密探,现在必然已在山上搜索,快!
我很是心慌,忙按着他的吩咐数着,又暗暗记下巡逻士兵的人数和路线及时间。
突然,暗探扯着我又再一跃而上,我已经有了经验,抱紧他的腰,闭着眼晴,随着他跳跃着。
某人给我搜!南楚探子定在这山中,见着可乱箭射死,不留活口!
有声音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但越来越远,惊出我一身冷汗。
原来,做一个探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实在是太天真了。
我又不由沮丧起来,我一点用处都没有,我拿什么来报答世子的救命之恩呢?
暗探抱着我在树梢间腾跃,不久,我就听到他呼吸渐重,汗水像珠子似的往下掉,挪移之间也逐渐变慢了。不一会,便靠在一棵浓密的大树丫杈中喘起气来。
暗探你这小子,胆大包天,差点误了我的大事。
我不敢出声,忙拿出怀里揣着的粗粮馒头递过去,讨好地看着他笑着。
暗探你居然还懂得带干粮!
他一把夺过去,从裤腰里解下水囊,“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口,三两口就把馒头吞了。
我艰艰地吞了一口唾沫,也不敢开口问他,闭着眼靠在树丫上。跑了一夜,又胆颤心惊的,我已疲累极了,顷刻间,意识便迷糊起来。
暗探你要不是老崔头的孩儿,我定不管你。
隐约听到这句话后,我便沉睡过去了。
突然,我又被摇醒,一只大掌紧紧地捂着我的嘴,我被拥入一个坚实的胸膛,夹在他与粗壮的枝干间,挤得我整个人变成了一块肉干,很痛。
某人给我仔细搜!
树下,有几十个北夷士兵正在一人带领之下在认真搜索着。
北夷兵校尉,前面便是南楚地界,探子如入前方,恐有接应。
北夷校尉撤!尔等监守不力,回营后各领十军棍,以敬效尤。
一阵“嚓嚓”的皮靴声渐渐走远,那人才放开我,我腹背皆痛,心口呯呯直跳,就要虚脱了。
但我的精神仍然高度集中,不敢放松。我们又抱在一起,继续在树间跳跃,直到了南楚地界,才跳了下来。当脚踏实地时,我膝盖一软,便“啪”的一声,跪坐于地下,再无力站起来了。
暗探我午时需回营复命,你若与我一起走,便振作精神,我已抱你不动了。你若自己走,方才叫你记下的东西,你且告诉我,看看你与我记录的可有出入。
我努力地喘了几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又认真地想了想,为了自己的小命,决定与探子一起下山。
我我也回营,阿娘现在一定去老崔头那里找我了,若再不见我,必定会惊呼号哭的。
暗探你这小子,老崔头是你可以叫的么?
我我从小便这样叫,他们也不管我,习惯了。
暗探当兵的都把头系在裤腰带上,能有你这么大的小子陪在身边,他是得了天大的福份,称呼都是虚妄。
我俩就这样,一人一句地随意交谈着,脚下却不敢停留,直往军营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