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果然一早就到了营里,我回营的时候,她正在老崔头的帐前哭骂着,老崔头搓着手,焦急地来回踱步。
阿娘老崔头,你还我儿来!
老崔头梁娘子,你别哭,你也别急,我叫人找去啦,你先坐一坐,好不好?
我阿娘,我回来啦!
我连忙大声打着招呼,急匆匆地跑过来。
阿娘我的儿呀,你要吓死阿娘啦!
阿娘一把抱着我,哭得更大声了。
老崔头指着我,手指就要点上我的额头,咬牙切齿地瞪着我,呼呼地喘着气。
我连忙放开阿娘,又冲过去抱着老崔头,他浑身颤抖着,想抱着我又不敢抱,但他总算不再咬牙切齿啦,气也平顺了下来。
老崔头你这一夜去了哪里?你阿娘都要被你吓死啦!你真的是越来越野了!
我我要饿死啦!等一下要去见世子,可不可以吃点东西?
老崔头忙扯着我走入帐内,给我端了一碗小米粥,又给我塞了几个煎饼,我一把夺过来,还来不及坐下,就马上狼吞虎咽起来。阿娘跟着走入来,轻轻拍着我的背,
阿娘没人跟你抢,慢点!
我我要见世子,世子在等我。
阿娘和老崔头面面相觑,还来不及问我,我又像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
我已经去过一次主帐,早已将路线牢记心中,所以,很快便到了,暗探已经换下黑衣,穿上了一件蓝色战袍,站在营门等我,原来也是一个英资飒爽的年轻将军,我熟悉他的眼晴,所以一下子便认出了他。
暗探去找老崔啦?
我我饿啦!
暗探不换衣服?就这样去见世子?
我瞪他一眼,但也自觉身有异味,不自觉地缩了缩鼻子,举起袖口闻了闻,脸便马上绯红一片了。
暗探哈哈一笑,拉着我,掀开帘大步跨了进去。
帐中像上次一样,几人围着沙盘在讨论着,见我俩人入得帐来,便一齐转过了头,直盯着我们。
镇南王世子志明,你亲自孤身探敌营,胆子很大!
世子一见那年轻将军,便训斥道,听他语气,与这个志明的关系应该很好。
志明哈哈,有个人胆子比我还大!
志明将军将我一推向前,我脸色火红,双脚停躇,不敢挪动。
镇南王世子这不是老崔那个孩子?
志明正是,我上山时,发现他独自一人,自言自语,觉得甚是好玩,便带上他了。
志明将军轻描谈写地说,但世子并不理他,只斜掠了我一眼。
镇南王世子可有发现?
志明敌军守备很严,敌营驻扎位置险要,难以偷袭。
见世子严肃而又焦灼,志明将军不敢儿戏,走到沙盘,拿起一面小旗,插在北夷军驻营的位置上,分析起形势来。
志明敌营有近五千帐,驻兵将近十万,两旁皆是高山,背靠漠江,易守难攻。
镇南王世子没有办法偷袭?
志明只能先引主力出营,再用水工潜入漠阳江,利用夜色,趁换防之际,方有机会。如从山上攻下,守卫太严,绝无胜算。
镇南王世子换防时辰呢?什么时候潜伏最好?
听世子追问,暗探志明看了一眼我。
志明你来说
我吞了吞口水,有些紧张,但为了在世子面前表现自己,仍壮着胆子大声说。
我敌营十步一岗,一岗十二人,大约一个时辰换岗一次,伙头营和军需营驻守人数加倍,也是一个时辰换岗一次,换岗时间不到一刻。
镇南王世子大约?不到一刻?
我是,因为我伏在土坑里只看了不到半个时辰,他们是在这位将军拉我走之前换的岗,所以只能估算了。
镇南王世子那就按这个时间作谋划吧!
志明我到时埋伏在山上,以令箭为号,换岗即发,听到箭声,伏兵马上冲杀入营,不能留给敌方喘息时间。
镇南王世子嗯,再从详计议,不能大意,你一夜未曾歇息,先下去吧!
世子眉头不曾舒展,眼晴紧紧盯着沙盘,挥手便叫志明将军退下。
志明世子,这崔家孩儿极有做探子的天份,不如,我收他为徒?
世子听他一说,终于认真地看了我一眼,随即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镇南王世子你是掌管斥候营与暗探营的校尉,你认为他是好苗子便是了,你要收他,需问老崔头,不需问我。
志明好咧
校尉大人一把扯住我退出主帐,拉着我向伙头营直去。
我终于知道这个名叫志明的年轻将军居然是掌管两营的校尉大人。而且听说他要收我为徒,我开心极了,入营之后,我便有更多机会见到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