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

“胡说什么！”穆恩脸色大变。

霍雨浩风轻云淡地说出生死攸关的大事，这给了他们很大的刺激。

“是不是胡说，老师您应当很清楚。”霍雨浩面对穆恩少有的情绪起伏，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傻小子，性命之事，不可儿戏。”玄老在一旁劝说道。

“是啊雨浩。”

霍雨浩只是微微摇头，轻描淡写地在众人心头又投下一颗炸弹。

“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霍雨浩！”焦急、愤怒、惊恐交织在一起，如同噩梦一般缠绕在心头，不知是谁发出来不可抑制的一声怒吼。

“究竟是怎么回事。”穆恩用食指摁住自己的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确实已经死过一次了......”霍雨浩微微抬眼，对视上唐舞桐，“就在舞桐的龙神诅咒爆发的那天。”

“你怎么会知道......”贝贝一瞬间明白过来，“所以那个虚影，真的是你？”

霍雨浩笑而不答。

穆恩见他没准备回答，也没追问，而是说:“你要凭着这样的身体......去战场？”

霍雨浩不语，等于是默认。

“胡闹，简直是胡闹！”穆恩怒道，“你就在学院那也别去，为师让人替你......”

霍雨浩垂下眸，轻轻打断穆恩的话，“没有人能救得了我。”

“孽徒！”

穆恩这辈子没发过这么大的火，当初和龙逍遥叶夕水那件事，也没让他如此怒火中烧。

一声怒喝，将在场的众人都吼的震了一震。

霍雨浩起身，对着穆恩跪下。

“你......”

“老师，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霍雨浩是笑着的，可这份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老师您是知道我的，若我能活，哪怕是零星的机会我也不会放弃。”

穆恩一噎，确实，他了解霍雨浩，霍雨浩不是那么轻言放弃的人啊。

“是真的没办法了。”这一声似叹息似悲鸣，是霍雨浩向命运的彻底妥协。

“是弟子，有负您的教诲，有悖您的期望。”

穆恩渐渐冷静下来，可冷静下来后，是自己的一颗疼痛难以抑制的心。

良久，他才开口问，“你还有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

这三个字像一柄柄重锤，狠狠的捶在众人的心上。一个月，这比预想的要短太多。

再也没有人想问他的头发是怎么回事了。

少年雪一般失去生机的白发，象征着他转瞬即逝的枯萎的生命。

“怎么，怎么会这样......”

不知是谁哭出了声。

“老师，让我去军营吧。”霍雨浩轻声道，“这最后的生命，我想好好活。”

好好活？不，你的好好活，应该是踏遍黄沙海洋，川川山田的闲云野鹤。

“我还可以做些什么的。”

可是你已经做的够多了......你这辈子都没为自己活过。

众人只觉得悲凉的可笑，有那么一瞬间，无比痛恨这个世界，更是痛恨无法守护世界的弱小的自己。

少年纤瘦脆弱，不复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但他的脊梁仍然高傲，挺直。

少年眸光疏淡，没了年少的满天星光。但他眼中的执着不曾变过。

少年似乎从未变过。可笑的是，命运掀起狂沙，竟然妄图吞噬这个清雅绝尘的灵魂。

“傻孩子，”

穆恩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声音中染上了一丝哭腔。

“你怎么能傻到这个地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