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心（上）

穆恩有无数个理由不同意，霍雨浩这个身体本就不应该上战场，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认为。

更何况他是那孩子的师父，更不应该眼睁睁看着霍雨浩去送死。

可是在霍雨浩用清澈的眼睛看着自己，说出“我还能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却没办法拒绝。

像是一根毒针正中心房，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从心里蔓延至全身。

凭着神力铸造的躯壳与肉体凡胎自是不同。霍雨浩不需要休息，冰神给予了他足够的神力来维持这个躯壳一个月的生机。

霍雨浩打算在海神阁留宿一晚，明早和贝贝他们一起，启程去军营。

是夜——

寂静无声，房门突然被敲响。

敲门声小，能听出门外人的小心翼翼和忐忑不安。

霍雨浩凭着神识，不用刻意就能看到门外那人的面貌。

他悄然叹了口气。

他知道那人一定会忍不住找过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白天的时候，气氛有些尴尬。

其实霍雨浩不是很想和她再有交集，不过......

如果这次她是来了断的话，单独见面也不是不行......

霍雨浩犹豫着，还是开了门。

另一边，唐舞桐知道霍雨浩还没睡，她在等着霍雨浩开门。

四目相对，已是沧海桑田。

静默半晌，唐舞桐先开了口。

“可以跟我......谈谈吗？”

霍雨浩没有过多言语，向外走去。

见此，唐舞桐心知他是默许了，心里一跳，莫名地紧张起来。

上一次与他并肩而行，似乎是万年前的事情了。

月色下，霍雨浩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白的似乎有些透明。

霍雨浩没有说话，唐舞桐也不敢说话，两人之间安静如鸡。

霍雨浩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你想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唐舞桐整个人一颤。

霍雨浩有些费解:有这么吓人？

唐舞桐安静了好些时间，就在霍雨浩以为她不会说的时候——“我听到了。”

“嗯？”

“我都听到了......”唐舞桐死死拽住自己的裙摆，“时空乱流，转世投胎之前你说的那些......你让我，放过你。”

霍雨浩一愣，唐舞桐会知道这些确实不在他的预料中，但聪明如他，很快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估计是她的记忆在自己这里待久了，融合了自己的一段记忆。

霍雨浩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是真心的吗？”

霍雨浩不作声。

“你现在也是这么想的对吗？”唐舞桐追问道，又自顾自地嗤笑一声，“我在说什么啊......真是。”

“你就想说这个吗。”霍雨浩反问她。

唐舞桐一愣，旋即摇摇头。

不是的，她有好多话想说......可是如今她只敢说这些。那些误会，在他面前，她已经不敢提了。

明明，她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他说......

霍雨浩眉心微微蹙起，似乎能看出她的想法。

“我都知道。”霍雨浩轻叹了口气。

“什么？”

“蚀心咒，龙神诅咒。雷龙对你做的那些我都知道。”

唐舞桐一惊。

他都知道？

“那个时候，我从一开始就没相信你会变心。”霍雨浩道，“我没怪你。”

“你没怪我......”唐舞桐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失神。

“如果我没有跟你赌气自己一个人回神界，陆明就不会有机会对我下手，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发生。你遭受到的所有，都是因为我的任性。你却说，你不怪我？”

“没什么好怪的。”霍雨浩坦言，“不怪你，就是放过我自己。”

“只是觉得自己这一生过得......真是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