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海神阁那张空的座位终于等来了它的主人。看着霍雨浩坐在那个位置上，众人都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
这是他们梦里才会出现的情景啊。
少年已不再像离去时那般意气风发，苍白面孔，雪一般的长发。他的眸色似乎更浅淡了，那是接近于白的淡蓝色。曾经鲜活的他，在岁月蹉跎中失去了他的色彩。
“让我去军营吧。”霍雨浩是这么说的。
即使不把脉也看得出来，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垮了，可是霍雨浩就顶着这样一副残破的躯体，心安理得地说出这样的话。
众人第一个念头是反对，但坐在主座上的穆恩微微抬手阻止了他们即将冲口而出的话。
穆恩沉着脸问，“你想好了。”
“是。”
出乎意料的，穆恩竟然点头同意了。
这让霍雨浩也没想到。
“穆老！”
穆恩沉声道，“去军营可以，但在那之前，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情况。”
霍雨浩呼吸一滞，浅笑着回答，“好。”
......
结束了会议，海神阁里就只剩下七怪、玄老和言少哲，以及主座上的穆恩。
没了外人在场，众人的情绪就压抑不住了。
“雨浩！”“小师弟！”“班长！”
江楠楠和萧萧是最先绷不住的，抱着霍雨浩就哭出来了。
“班长你这些年去哪了啊......你知不知道大家都担心死了......”
霍雨浩柔声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徐三石看似很用力地锤了一下他的肩，眼眶通红。
霍雨浩笑了笑。
哭的最惨的还不是萧萧和江楠楠，而是块头最大的和菜头。人高马大的一男的，哭的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软之余，霍雨浩还觉得有些好笑。
一颗冰冷麻木的心在外漂泊许久，此时此刻终于找到了归宿。
霍雨浩抬眼，看见了角落里默不作声的那个身影，他的视线和那抹粉蓝色一触即分，他并没有去看她的脸，因为无论那张脸庞，是惊讶，是怀念，是愧疚，是悲伤，还是爱，他都无所谓。
“行了，你们先放开雨浩。”言少哲通红着一双眼，提醒道。
“雨浩，来坐下。”穆恩向他招手。
霍雨浩微微垂下眼睑，掩盖住他眼底闪过的一抹不忍。
他走至穆恩身旁坐下，主动伸出手让穆恩探脉。
他其实是不忍心的，他都能预料到师父师兄师姐们在知道自己的情况之后会有多心痛多绝望。——可是他瞒不下去的。
魂力从他苍白的手腕探入，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穆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半晌穆恩似乎是放弃了，他轻叹口气，“雨浩。”
众人的心都随之紧张起来。
只听穆恩说道:“为何为师探不出你的脉象。”
众人微微一惊。
探不出脉象......连准神级别的穆老都探不出霍雨浩的身体情况么。
霍雨浩似乎早有预料，浅浅一笑，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话。
“因为我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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