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沐伯昨天收到了上面下达的命令。
『近期在上海全程搜寻共产党员,切勿打草惊蛇,于三日后全面进行抓捕。』
不行,他不能接受秦奋被党国的人抓走,一旦被抓走,就不是韩沐伯能护得了他的,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秦奋,跟我出来一下。”
韩沐伯开着车带着秦奋离开了上海,在偏远的郊外停车了。
“下车。”
“沐伯,我们来这儿干嘛啊,咱们回去吧,我还要给你做饭呢。”
“秦奋。”韩沐伯心一横,决定直接跟秦奋说明白,“我们分手吧,你走吧,越快越好。”
“干嘛?你怎么了,告诉我好吗?”秦奋一下子慌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和韩沐伯分开。
“我们是时候分开了。”
“为什么。”秦奋好看的杏眼里聚满了泪水。
“秦奋,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清楚现在的局势,我们之间是不可能在继续下去的了,你走吧,好聚好散,忘了我吧。”
“韩沐伯,你还爱我吗?”
“问这还有意义吗?”韩沐伯不能留给秦奋任何念想,但是他无法开口说出那些拒绝的话。
“回答我!”
“我爱过。”他把那个‘过’字咬的很重。韩沐伯掏出一直别在腰间的枪,对着秦奋“你走吧。”
“算你狠,我走。”秦奋看到韩沐伯拿枪对着自己的那一刻,心就凉了。扭走就走,那些韩沐伯递给他用来防身的枪。
他就这么走了,再没有回头义无反顾。
『韩沐伯,我恨你』
『对不起,秦奋,这是我唯一能唯一做的了。』
一天后,城内
“韩沐伯,你什么意思!”
“……”
“私自放走共党分子,你该当何罪!”说话的是沈晗,他是韩沐伯的顶头上司,他很中意这个有能力又踏实肯干的年轻人,“你知不知道军事法庭子弹定罪,你一辈子就完了,你的前途啊这些东西我现在就能看到头,你会在监狱里度过大好青春,出来之后你又要怎么生活呢?你想过没有!”
“司令,我韩沐伯对不起您的栽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我爱他,我不可能看着他被完美的人带走,更不能接受在我的眼前死亡,而我无能为力。”
“要成大事,怎么能这么过分的在乎儿女情长!”
“沐伯没用,可…我做不到。”
“所以你就要用你的前途来换?”沈晗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就不应该爱上一个共党,国共向来水火不容,两种不同的意识形态根本就不可能在中国共存,这个道理难道你到现在才懂吗?”
“是我太天真了,曾经以为真的可以和平相处。”
“我就问你,真的值吗?”沈晗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但他当年做出了和韩沐伯完全不同的决定,“你会后悔吗?”
“我不后悔。”
“好。”沈晗直接让自己的手下将韩沐伯带到了监狱等待军事法庭的审判。“不要恨我,我也是个军人。”
“司令,我都懂,给您添麻烦了。”
五日后,韩沐伯被押往南京。
「本军事法庭宣判,被告韩沐伯因私自放走共党分子,情节严重罪责重大,念在曾为党国屡立大功,被本军事法庭判处有数徒刑15年,立即执行,监禁于老虎桥监狱。」
一周后
“伯哥!”
“左叶?你怎么来了?”
抗战结束后,左叶回到日本看望他的养母。左叶是个中国人,他是井上健的养子,说白了其实就是井上健的一个试验品,但是他与井上健的妻子是真的有母子之间的情感的。
“哥,我放心不下你,他们也太狠了。”左叶一直喜欢韩沐伯,只要有能力就一直守在韩沐伯身边,他这才刚离开,韩沐伯就出事了,“人生…人生有几个15年啊,你好歹也是立过大功的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这再出来的时候不就…”
韩沐伯知道左叶要说什么,他早就知道后果,但是这是为了秦奋,他无怨无悔。
“哥,你这么做,值么?”左叶打心眼里替韩沐伯感到不公。
“值,为了他,什么都值。”一提到秦奋,韩沐伯就各种坚定,“左叶,你别哭啊,是哥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我…我就是心疼…心疼哥。”
韩沐伯和左叶聊了一会儿,沈晗就来了。
“沐伯,这位是谁啊。”
“这是左叶,以前我们一起共事,抗战结束后他就退役了,没有再参与战争。”
“是这样,沐伯,我想和你聊聊,能不能…”
“司令,我知道,我先让左叶出去。”
左叶出去以后,他们两个人就坐在地上,沈晗给韩沐伯说了现在的局势,他们还没有发现叫做‘秦奋’的共党指挥官,如果有,他会第一时间来告诉韩沐伯。
“司令,谢谢你,这次的审判也有您的参与吧。”
“你怎么知道?”
“像我这种私通共党的罪名一般都是死刑,至于为什么是现在这个判决结果,我只能想到您,您是最了解我的人。”
沈晗笑了笑,他没有看错人,韩沐伯果然聪明,“是啊,我怎么舍得你死呢?当初抗战的时候在上海,我就是你的上司,你的命令都是我传递的,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不错,后来和平了你又跟着我,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我年轻的时候,你说,我能不帮你吗。”
“谢谢司令。”
“不要说谢。”帮韩沐伯在另一种程度上也算是帮自己了,“当年我和你经历了一样的事,我喜欢的那个女生也是共产党,但是当时我把她交出来了,现在看到你我又想起了那段时间,你给了我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我佩服你。”
“司令。”韩沐伯想不到沈晗也有这么丰富的经历,“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这么做吗?”
“会。”他说的很坚定,他是一个忠诚的党国的追随者,“但是我可能会用另一种方法解决。”
“什么方法?”韩沐伯到也很好奇,他实在想不到我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会亲手了结了她,然后把枪口对准自己,如果后悔我就开枪,不后悔的话就这么活下去。”
韩沐伯没有再说话,他可能真的是太年轻了,太把感情这东西当回事,亲手杀掉自己爱的人他做不到,‘不后悔’他更做不到。
三年后
1949年4月
因为战事吃紧,韩沐伯被提前释放,奉命开往前线,保卫南京。
韩沐伯被放到前线的时候,南京失守就已经成定局了,放了他不过是做个样子,看上去他们还在抵抗罢了。
韩沐伯也确实争气,硬生生把预计的失手时间往后延长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渡江战役,南京城破,在我国存在了22年的南京国民政府倒台了,全国人民得到了解放。
指挥室里
“左叶,你后悔吗?跟着我。”韩沐伯看着左叶,整个指挥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哥,我不后悔。”左叶的语气很坚定。他从抗战的时候就喜欢韩沐伯,现在也喜欢,就算在未来韩沐伯可能会瘫痪,就算接下来面对他们的是死亡,他也不后悔。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现在根本不用面对这些。”如果不是因为他,左叶现在可能在日本,享受着自己的大好青春。
“你别说了。”左叶心里很清楚,韩沐伯爱的是秦奋,从没有变过,“他可能一会儿就来了。”
“是啊,你说他会是什么反应?”
“我不知道。”左叶根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死前还能再见到他,真好。
『砰!』
指挥室的门一下子被推开,韩沐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里面的人(len),手举起来,放弃抵抗。”韩沐伯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韩沐伯背对着他们,调整好情绪说,“好久不见。”
“沐伯?”秦奋愣在了原地,这个声音他在熟悉不过,那个在讲台上侃侃而谈,晚上在家里在床上一口一口宝贝叫他的人,就在他眼前。可是,这个人也是他恨的,是他韩沐伯毁了秦奋的幸福。
这三年,秦奋从来没有睡安稳过,他忘不了他,一直利用自己的关系打听韩沐伯的情况,可是没有结果,韩沐伯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秦奋心里也清楚,他明白韩沐伯当初放他是为了他好,可是为什么在此之后没有任何消息,他恨他太自私了。
听着这个声音,秦奋渐渐湿了眼眶。
“把他们枪给我下了!”他现在是敌人。
“左叶,不要动。”韩沐伯看到左叶有点不对劲,在这个时候如果左叶有任何动作,就很有可能迅速被共产党的人击毙。
“哥?”左叶和过来拿他们兵器的靖佩瑶同时开口。
秦奋他们刚开始打的时候感觉南京的防守不过如此,距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突然变得寸步难行,而且查不到任何关于指挥官的信息,原来是他。
“给,我配合你们。”韩沐伯转过了身,面对着韩沐伯。
“韩沐伯!你不要以为你这样做我们就会对你放松警惕。”
“你别太过分了!”左叶一听到秦奋这种语气对韩沐伯说话就忍不住了。左叶不喜欢秦奋,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两个是情敌,另一方面因为他做了三年牢。
“左叶,你…你没回日本吗?”
“我放心不下伯哥…”韩沐伯拉了一下左叶,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秦奋。”韩沐伯开口了,“能商量个事吗?”
“你想干嘛?不要试图反抗。”秦奋依然对韩沐伯保持着警惕。
“不久的将来,我应该就该离开了,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希望动手的那个人是你。”
“你…”秦奋没有想到韩沐伯竟然跟他说这个,他又想抛开自己吗?“我们不伤害战俘……”他说着他认为可以伤害到韩沐伯的话。
秦奋绝不可能动手,他原本还想有一天解放了中国,就去找韩沐伯跟他说明白,然后两个人就这样过一辈子,可是当他看到韩沐伯坐在指挥室里的时候,他心中的期待转化成了恨意,而现在…
“那如果我伤害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