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奋的手轻轻抚摸上韩沐伯的皮肤,抚过那一道道变成紫红色的鞭痕,看着他眼角的疤,又看向那双手。韩沐伯常常会用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摸自己的脸,然后温柔的笑,但是现在上面布满了细针扎过得痕迹,手指甲也没了。
“沐伯,你太苦了,干嘛那么硬撑啊。”秦奋抱着休克的韩沐伯,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等了三天,就等来这样一个韩沐伯,如果自己不是行动处的一把手的话,估计现在两个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老大,你别哭啊,他肯定会醒的。”董岩磊这几天也能看出来秦奋总是心不在焉的,应该就是为了这个男人,他从没想到秦奋的心如此脆弱。
“呜…”秦奋还在不停的抽泣,根本听不到董岩磊在说什么。
“这小日本也是真狠,看上去好像没有做什么处理就直接送来了。”董岩磊不禁感叹,还好自己没有做什么特过分的事,不然自己肯定撑不住审讯。
“好吃好喝的供着还叫审讯吗。”秦奋听到董岩磊这种没脑子的话,忍不住反驳。
“老大,你也吃点东西吧,别饿着了。”
“好。”秦奋把韩沐伯放在床上,轻轻的,吻了他的额头。“磊子,一会儿给我弄点水。”
“干嘛啊?”
“我想给他擦擦身上的血,他有洁癖。”秦奋看看昏迷的韩沐伯,笑了笑,“顺便给他消消炎。”
“哦,好嘞。”
“秦奋。”韩沐伯醒来就感受到一阵刺痛,然后看到秦奋拉着他的手,坐在床边睡着,“起来,好好睡。”
“老韩,你醒了。”秦奋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你没事吧,身上疼不疼。”
他们没有给韩沐伯喝解药,所以现在韩沐伯的身体还处于一种非常敏感的状态,刚刚秦奋一激动,手上的力气就大了一点,韩沐伯就觉得自己痛的要死。
“别动,秦奋,他们给我喝了提高身体敏感度的药,我现在受不了我们的身体接触。”
“什么?”秦奋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药,但是他能感觉到韩沐伯现在看起来真的很痛。“他们怎么这么不要脸,那什么时候药效才退啊?”
“退不了,没有解药就不可能退。”韩沐伯无奈的摇摇头,按理说自己醒来之后应该和秦奋好好抱在一起。可是现在连基本的身体接触都无法进行。
“你,好好休息吧。”
“秦奋,我想你了。”
“什么?”秦奋听到这话直接震惊了,“不行,你会痛死的。”
“没事。”
“有事,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
没等韩沐伯回话,秦奋就直接给了韩沐伯一个手刀将他击晕了,再一点点的帮他擦拭身上的血迹。
他是经历过专业培训的,太知道韩沐伯身上的那些伤是怎么形成的,更能想到韩沐伯经历了怎样生不如死的经历。
他觉得自己很没用,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等到韩沐伯醒来的时候,秦奋已经帮他清理过身上的血迹,盖上被子了。最后的消炎药也已经用完了,秦奋去叫那些守卫想给韩沐伯再要点消炎药,结果刚好看到了井上健。
“秦队长,跟我走一趟吧。”
秦奋心想终于轮到自己了,也体验一下他的沐伯到底受了什么苦吧。
秦奋被带到了审讯室,韩沐伯也被人从牢房里拉了出来。在审讯室里,井上健告诉他,『既然别人审不出来,就让秦奋自己动手。』
秦奋清楚这是井上健对他的考验,如果自己做的太过或者太不忍心,都会引起井上健的怀疑,但是看到韩沐伯被带进来的时候还是湿了眼眶。
“老韩,你…忍忍,对不起。”
秦奋亲手把韩沐伯绑起来,转身找之前审讯他的人要解药。
“不行,我不能给你。”
“为什么?”
“为保证审讯质量。”他说的很正直的样子。
“质量?如果在审讯过程中因为过度敏感导致犯人因疼痛而死亡,责任谁负?”
“这…”那个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从个人的角度来看,他是不想让韩沐伯好过的,可是秦奋又不是他能惹得起的。“秦队长,给你。”
“谢谢,你们出去吧。”
“这…是。”
审讯室里就剩下韩沐伯和秦奋两个人。
“老韩,我…”秦奋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韩沐伯的眼睛。
“我理解,我会配合你。”韩沐伯看着秦奋,他没有办法安慰眼前这个小可爱,“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如果他们不满意,你可以再把我交给他们。”
他们两个都很清楚,井上健给审讯室里放了窃听器,此刻他肯定在旁边听着呢。
“行,给你个机会,你可以先说,说出我想要的,你就轻松了。”秦奋把药送到韩沐伯嘴边,让他喝下去。
“我不知道你们想知道什么。”
“那就别怪我了。”秦奋叹了口气,拿起挂在一边的鞭子,对着韩沐伯就是一下。
“啊!”韩沐伯也不再克制自己,随着秦奋的鞭子一声一声的叫了出来,示意秦奋可以抽的使劲一点。
“说不说。”
“你想知道什么?”
“你的身份。”
“复旦大学历史系副教授。”
“说实话,我们这个关系,你就把我蒙在鼓里吗?”
“我说的是实话,秦奋,我爱你,我不会骗你的。”
“好。”秦奋从边上拿来了一块烙铁,上面写着一个‘奋’字,“你说我是烙在哪里比较好呢?”
这一旦弄到身上那就是一辈子的痕迹,井上健给他准备了那他就必须要用。
“脸上?不行,这么帅的脸可惜了。”秦奋拿着烙铁在韩沐伯身上打量,“不如就在手上吧,让你随时都能看见。”
韩沐伯闭上了眼,等待着这场‘审判’。
“嗯…啊…疼。”
“再忍忍,对不起老韩,这是我的任务。”
“啊!”那烙铁离开皮肤的时候,又是一阵类似撕裂的疼痛。
“停。”
井上健突然出现在门口,看着一边流泪一边对韩沐伯动刑的秦奋,虽然伤心但手上的力气却一点都没有减少,韩沐伯在接二连三的疼痛的刺激下已经奄奄一息了。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秦队长,错怪你们了,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好。”
秦奋把韩沐伯放下来,得知自己已经安全即将和秦奋一起回家的时候,一下子失去了意识,晕在了秦奋怀里。
秦奋带着韩沐伯直接回了家,他知道他的老韩脸皮薄,医院里面还有小毛护士在,他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韩沐伯一连昏睡了两天,再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满脸憔悴的秦奋,还有一直进进出出的秦子墨。
“哥,韩老师醒了诶。”
“老韩!你还好吧,要不要喝水。”
“不用。”
“对不起。”秦奋看到韩沐伯露出来的右手上还有这自己亲手烙上的那个‘奋’字,“要不我找人给你磨掉吧。”
“没事,这不是你的名字吗,这是我爱你的象征。”他笑笑,这个印记也挺好的,反正也是秦奋的名字,不亏。
“讨厌,刚醒就撩我。”秦奋的脸直接红透了,弄得秦子墨又发出了魔性的鹅叫,“秦子墨你是不是活腻了!”
“哎呀不是!哥我还有课走了拜拜。”
“沐伯,你别理他,佩瑶都把这孩子惯坏了。”秦奋摇摇头,一个没看住,这孩子越来越皮了,以前还有那么一点的求生欲现在什么都不剩了。
“孩子大了,该放手了。”
“嗯,诶不对啊,你怎么帮他说话呢。”
1945年
“老韩,做决定吧。”
“一定要选一个吗?”
“嗯。”
“小孩子才会做选择题,我都要。”韩沐伯一拍桌子,扭头走了。
他不可能放弃秦奋。不可能。
“老韩,你是个明白人,好好想想吧!”
其实韩沐伯知道李俊毅说的很有道理,国共之间不可能和平共处,如果现在不做决定,以后害得还是他们两个,或许以后会更痛苦。
“我都要。”
韩沐伯是个读书人,有自己的看法,有自己的信仰。他是个固执的人,认准的事情是不会变得,当他决定加入国民党的时候就奠定了他这一生的基调。
他是一名军人而不是一名政客,他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有些事情他没有办法改变。
秦奋是他这辈子爱的唯一一个男人,他不可能放弃,他们是爱人也是过命的兄弟。这几年,他们都受过伤,尤其是韩沐伯,每一次都是对方没日没夜的鞍前马后,这份情韩沐伯是放不下的。
“秦奋。”
“老韩。”
“你先说吧,沐伯。”
“呃…我收到命令,让我即刻前往东北,参加日军的投降书签订仪式。”
“我也是,但是我需要随大部队一起出发。”
“那…十五天后,我会回到上海,如果你回来了,就来韩公馆找我。”
“嗯。”
1946年初
虽然政治上国共各自心怀鬼胎,有各自的打算,但是毕竟没有战争,两个人的日子过得还是非常滋润的,平常有工作就各自工作,没有工作就出来逛逛街,吃点新鲜玩意。
秦奋一直在心里觉得很对不起韩沐伯,因为他们刚回到上海的时候,局势还不稳定,日本人的特工还有散落在上海执行暗杀任务的,韩沐伯替他挡了一颗子弹。那颗子弹打进了韩沐伯的头部,刚好卡在人字缝上,没有伤到神经,只是那颗子弹取不出来。
一段时间过去了,韩沐伯自己的身体自己了解,他的左手已经有点不受控制了,但他不想让秦奋为他担心,更何况两个人就要分开了。